人不认陆天河,也不认旧规?”
顾临雪眼神微微一变,这个问题问得太准了,准得不像是根据眼前局势随口问的。
“有。”她说。
“谁?”
“一个不该现在说的人。”顾临雪答得很快,但这次不是回避,是慎重,“你今晚如果见到他,最好先别信,也别急着动。他和陆天河不是一路,但他不站你。”
“那他站谁?”
顾临雪看向院外,天色已经更暗,廊下灯还没亮,眼睛适应之后,反而能看见更远一点的影子。
“他站规矩之外。”她说。
这句话听起来很奇怪,但沈砚没有再问。因为他知道,问下去,顾临雪也不会说。
晚饭没人好好吃,旧宅厨房送了几样简单的菜,粥、青菜、蒸鱼,还有一碟咸得有点过的酱瓜。沈砚坐下来吃了几口,味道没怎么尝出来。顾临雪也吃得少,她用右手夹菜,动作有点不自然,夹到第三次的时候,筷子碰到盘沿,轻轻响了一下。她停了停,像是这点不稳让她有些烦。
沈砚把那盘菜往她面前推了一点,“不想吃就别吃。”
“你管得越来越宽了。”
“你动作慢得很明显。”
“伤没好,动作当然慢。”顾临雪说,“不是每个人都像你,明明心里一堆事,还能坐这儿吃粥。”
沈砚低头看了一眼碗里的粥,“我也没吃出味。”
“那你还吃。”
“等会儿要去不知道什么地方,总不能空着胃。”
这话很普通,普通到顾临雪反而停了一下。她看着沈砚,忽然觉得这人有时候很不像一个即将去灰色议会的人。该狠的时候狠得让人心里发寒,可该吃饭的时候,他又会因为“不知道要去多久”而把一碗没味道的粥喝完。这种矛盾感,反而像活人。
天彻底黑下来的时候,第二封信到了。这一次不是放在门口,而是送到了旧宅侧门的石阶上。同样没有署名,没有抬头,信封里只有一张黑色卡片。卡片质地很硬,摸着有一点凉,上面没有地址,只写了三个字和一个时间。
沉井,子时。
沈砚看着那两个词,没什么反应。
顾临雪的脸色却明显沉了一点。
“沉井?”沈砚问。
“灰色议会的入口之一。”顾临雪说,“不是会场,只是入口。”
“真正会场在哪?”
“进去以后才知道。”
“挺麻烦。”
“他们喜欢这样。”顾临雪把卡片收起来,“不是为了神秘,是为了让所有人从进门开始,就知道自己已经不在地上那套规则里了。”
沈砚起身。
“走吧。”
顾临雪没动,沈砚看她,“你又想说不能去?”
“不是。”顾临雪慢慢站起来,把外套披上,动作比白天更稳了一点,“我跟你去。”
“你的伤——”
“撑得住。”她打断他,“而且我必须去。”
“理由?”
“灰色议会认人,也认线。”顾临雪说,“你一个人去,是沈砚来了。我跟你去,是旧宅的线也到了。”
沈砚看着她,她没有退。两个人对视了几秒,最后沈砚移开视线,“随你。”
顾临雪低头整理了一下袖口,声音很轻,“临出门前,我再说最后一句。”
沈砚已经往外走,听见这话,停住了半步。
顾临雪站在他身后,夜色从门外压进来,把她的脸衬得有点白。她没有用很正式的语气,也没有把这话说得像什么警告,只是低声道:“那地方不是谈事的地方,是看谁先眨眼的地方。”
沈砚没有回头,他只是停了一下,然后说:“那就别眨。”<