好找吧。”
沈砚这才走过去,拉开一张空椅子坐下,椅子腿在地上划了一下,声音不算大,却在这个空间里显得有点清晰。“路还行。”他说,“人比较难找。”
那人笑了一下,没有接。桌子另一头,有个头发全白的老头把杯子放下,手背有点抖,但眼睛很稳。他看着沈砚,没急着说话,像是在把眼前这个人和记忆里的什么对上。
“你姓沈。”他慢慢说。
“嗯。”沈砚应了一声。
“像。”老头点了点头,又摇了摇头,“又不太像。”
这话没头没尾,旁边的人却都听懂了一点。像的是脸,不像的是气。七年前那个站在角落里的少年,眼神里是急,是不服,是想证明什么,现在这个人,急也有,但被压得很深,表面上看不见。
“今天谁先开口?”有人问,像是把话题往正轨上拉。
但是却没人回答,桌边的几个人互相看了一眼,又都没动。这个问题本身就是试探,谁先说,谁就先把自己的位置暴露出来一点。
门口那边又有动静了,有人从楼梯下来,步子不急不缓。灯光往那边偏了一下,又恢复。陆天河进来的时候,屋里有那么一瞬间像是更安静了一点,不是因为他多强,而是因为很多人已经习惯在他出现的时候收住一些东西了。
他没有直接坐到主位,而是走到桌边,手在椅背上搭了一下,又松开,像是在考虑,又像是在故意拖一点时间。他看了沈砚一眼,很短,眼神里没有惊讶,像是早就把这一幕在脑子里走过一遍。
“人齐了?”他问。
“差不多。”有人答。
陆天河这才坐下,位置不是最中间,但离中间不远。他把手边的杯子推开一点,没有喝。“那就说吧。”他说。
可还是没人立刻开口,这种沉默不是尴尬,是规矩。谁先动,谁就要承担接下来所有人的目光。顾临雪站在沈砚身后,视线落在桌面某一点,像是在等,又像是在算。
沈砚把手放在桌上,指尖轻轻敲了一下,又停住。那一下不重,却像一个信号。他没有看陆天河,而是看向桌子另一端那几个年纪大的,“旧规,还认吗?”他说。
不像疑问句,听着像陈述。桌边几个人的眼神同时变了一下,有人下意识看向陆天河,有人看向老头,还有人直接看向沈砚,像在判断他这句话的分量。那老头先动,他慢慢站起来,动作不快,椅子在地上拖出一点声音。他没有看别人,只看沈砚,像是在确认一个早就有答案的问题。
“旧规在,人就得认。”他说,声音不大,却稳,“属下不敢不认。”
这一句落下去,屋里的空气像被重新分了一下层。几个本来还在观望的人,表情松了一点,又紧了一点,像是找到了参照,又发现这个参照可能不安全。陆天河没有打断,他靠在椅背上,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,频率不快。
“你这算什么?”有人忍不住开口,“旧规是旧规,人是人,你拿一句话,就想——”
“我不想。”沈砚打断他,语气还是那样,不高不低,“我只是提醒一下,谁还在这条线里,谁不在。”
这话说完,他停了一下,像是在给别人时间,又像是在看谁会先反应。有人低头,有人端起杯子,有人把手机翻了个面,像是在做一个很小的决定。顾临雪的手在身侧轻轻动了一下,又停住,她没有看沈砚,但能感觉到他现在的节奏——不是要压人,是要让人自己站出来。
陆天河这时才开口,“你回来,是为了这个?”他问,像是随意,又不像。
“不是。”沈砚说。
“那是为了什么。”
“收回去。”沈砚看着他,“你拿走的那部分。”
这句话说得很平,没有情绪,却把很多东西直接摆在桌面上。桌边有几个人明显不舒服,换了个坐姿,像是椅子突然不合适了。陆天河笑了一下,笑意不深,“你觉得你拿得回去?”
沈砚没有立刻答。他看了一眼顾临雪,又看了一眼桌边那几个老头,“我先问一句,”他说,“七年前,谁在这儿坐过?”
没人接,这一次的沉默,比刚才更长一点