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有人想说,又没说,有人抬头看了一眼,又把视线收回去。顾临雪在他身后,呼吸很轻,她知道这个问题不是为了答案,是为了把一条线从过去拉到现在。
“你要找的是人,还是事。”陆天河问。
“都要。”沈砚说。
“那你得慢慢来。”陆天河说,“这地方,不是你一句话就能清的。”
“我没打算清。”沈砚说,“我打算让它自己换。”
这句话说完,桌边有个人忍不住笑了一声,又很快收住。那种笑里带着一点不信,也带着一点不安。因为他说的不是“我来做”,而是“它自己换”,这种说法比直接动手更难对付。
有人把杯子放下,声音不小,“那你先说,第一刀砍谁?”他说,像是把顾临雪之前那句话直接摆出来。
沈砚看了他一眼,没有回答。他的视线往桌子另一端落了一下,像是在找某个人,又像是在确认某个位置。顾临雪这时才轻声开口,“他们不是停手了。”她说,“他们是在等你先说。”
这句话落在屋里,很轻,却让几个人的表情同时变了一下。陆天河的手指停了一下,又继续敲,像是对这个节奏不太满意,又暂时接受。
沈砚没有接她的话,他把手从桌面收回来,靠在椅背上,像是要把这个问题再往后放一放。他的眼神没有落在任何一个人身上,反而像是在看一块看不见的地方。
“今天不砍。”他说。
有人皱眉,“那你来干什么?”
“来看看谁会躲。”沈砚说。
这句话一出来,屋里的气氛有一点微妙的变化。有人本来还想说什么,忽然闭嘴了;有人刚端起杯子,又放下;还有人把手机拿出来,看了一眼,又收回去。躲,是本能,可一旦被点出来,本能就变成了选择。
陆天河看着他,眼神终于有了一点变化,不明显,却存在。他没有再笑,手指也停了下来。“你这几年,”他忽然说,“都在学这些?”
沈砚看了他一眼,没否认,也没承认,“不太记得了。”他说,“学的东西多了,总有用得上的。”
这句话说完,他站了起来。动作不急,也不突然,像是已经决定了今天就到这儿。他看了一眼那几个老头,又看了一眼陆天河,“旧规你们认,我记住了。”他说,“后面怎么走,你们自己想。”
他没有等回应,转身往外走。顾临雪跟在他后面,脚步比来时稍微慢了一点,像是在确认后面有没有人动,又像只是肩上的伤在提醒她别太快。门口那几个人没拦,也没说话,只让开了一点。
走到楼梯口的时候,顾临雪才低声说,“你今天……没给他们答案。”
“他们也没给我。”沈砚说。
“那你准备什么时候给。”
沈砚停了一下,手在扶手上停了一瞬,又收回来,“等有人先忍不住。”他说。
楼梯往上走的时候,空气慢慢变得没那么闷。上面的风带着一点凉,吹下来,像把刚才那一层压着的东西吹散了一点,又没有完全散。顾临雪走到一半,忽然停了一下,手扶在墙上,呼吸重了一点。沈砚回头看她,她摇了摇头,“没事。”她说,“就是……刚才那一下,有点耗。”
“回去。”沈砚说。
她没动,“你刚才那句‘今天不砍’,他们会当真。”
“我也当真。”沈砚说。
“那赵明修呢。”她问。
沈砚没有立刻答,他看着楼梯上方那一点亮,像是在算时间,又像是在等什么信号。过了一会儿,他才说,“他不会等。”他说,“他比谁都怕今天这种局。”
顾临雪轻轻笑了一下,笑得有点虚,“那他今晚可能还会动。”
“嗯。”沈砚点了点头,“那就等他动。”
他们走出门的时候,外面的夜更深了。那盏坏掉的路灯又闪了一下,这次亮的时间比刚才稍微长一点,又灭。街上人不多,远处有车经过,灯光一晃,又消失。司机还在,见他们出来,立刻下车开门,没有问,也没有看多。
上车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