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正文 第四章:银梭渡厄
阿青臂弯间“流”了出去,落地时已在三丈开外。



阿青怀里一空,愕然低头。



“公子?!”



沧冥没回头。他甚至没在“跑”。他的脚尖在沙地上一点,身体便向前“滑”出,不是直线,而是一道优美的、银白色的弧。弧光过处,沙不扬,水不溅,连风都被劈成两半。



第二步,他已到水边。



第三步,他踏上了第一道涌来的潮头。



没有沉。海水在他脚下凝成一面银色的镜,镜面只存在一瞬,托着他向上、向前弹射。借力,落下,再借力。每一次落点都精准踩在波浪能量最“柔”的节点,每一次腾跃都比前一次更快、更远。



银白色的光华从他周身溢出来,起初很淡,像晨曦时海上的薄雾。随着速度加快,那光华越来越亮,最后变成一道撕裂视野的、灼目的银梭。



从海滩到渔船,半里海路。



他用了七步。



最后一步,他踏在船头的缆桩上。小小的身体轻如无物,落下时,连桩上的海鸟都没有惊飞。



船上的人正在与死神抢时间。陈三叔在吼,阿青的大哥在砍缆绳,她父亲将最后一点杂物抛下海。没人看见他是怎么上来的,直到他开口:



“左转舵。全力。”



童音,清亮,却带着海潮般的、不容置疑的力量。



陈三叔几乎是本能地扳动船舵。船身发出不堪重负的**,倾斜到几乎与海面平行。甲板上没固定住的东西全滑向另一侧,一个水手险些被甩出去。



浪墙擦着船舷掠过。



真的是“擦”。最近时,墨蓝色的水墙离船舷不过三尺,船上所有人都能看见水里翻卷的断木、破碎的渔网、甚至还有不知何时被卷进去的、巨大的鱼骸。



然后浪过去了。



它继续扑向海岸,在贝壳滩上砸出惊天动地的巨响。沙尘扬起数十丈高,待尘埃落定,那片漂亮的滩涂已面目全非——贝壳全没了,沙地被削去厚厚一层,露出底下黑色的礁石。



船还在。



被浪的余波抛起,又重重砸回海面,桅杆断了半截,船舱进水,但没碎,没沉。



死寂。



长达数息,船上只有海浪拍打船体的“啪啪”声,和众人粗重如风箱的喘息。



然后不知谁先“噗通”一声跪了下来,接着是第二个、第三个。不是朝谁跪,是腿软,是劫后余生后,身体自作主张的瘫倒。



沧冥还站在缆桩上。银白色的光华正缓缓从他身上褪去,像潮水退下沙滩。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——指尖还在微微发抖,不是怕,是某种过载后的虚脱。



“神、神子……”陈三叔第一个找回声音,话都说不利索。



沧冥摇摇头,从桩上跳下来,落地时晃了晃。阿青的大哥眼疾手快扶住他。



“我、我不是……”沧冥小声说,眼睛却望向岸边——阿青正连滚带爬地从礁石坡上冲下来,提着裙子,跑得头发全散了。



他笑了。然后想起什么,转头对陈三叔说:“三叔,以后……你们捕的鱼,能不能……少疼一点?”



陈三叔张了张嘴,没发出声。



沧冥以为他没听懂,很认真地比划:“就是……让它们死的时候,别太疼。我听得见。”



满船汉子,从十几岁到五六十岁,全愣住了。看着这个三岁孩子认真的、湛蓝的眼睛,看着他还带着婴儿肥的小脸上那近乎天真的恳求,一时竟不知该哭还是该笑。



最后是阿青的父亲,这个沉默寡言的老渔夫,缓缓抬起粗糙的大手,在沧溟头上很轻、很轻地按了一下。



“好。”他只说了一个字,声音哑得厉害。



沧冥眼睛亮了,用力点头。



妈祖赶到时,看见的便是这一幕:残破的渔船缓缓靠岸,船上人人带伤,却个个活着。她的孩子被阿青的父亲抱在怀里,正指着断掉的桅杆问“修好要多久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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