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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是沉在深海里的阿青,是还活着的、穿着家常布裙的阿青。她坐在湄洲岛的老榕树下,低头绣着一方帕子,阳光透过叶隙洒在她肩上,暖融融的。
她抬起头,对他温柔地笑:“公子回来啦?灶上煨了鸡汤,还热着。”
沧冥脚步一滞,差点就要朝那幻影走去。
“沧冥。”妈祖的声音在耳边响起,很轻,却如惊雷,“那是‘问心幻境’。登天阶会映出你心中最深的眷恋与遗憾,你若沉溺,便会永远困在此级。”
沧冥闭上眼睛,狠狠咬了下舌尖。
刺痛传来,幻影碎了。
他睁开眼,看见的依旧是漫无尽头的白玉阶,和前方妈祖挺直的背影。
“妈妈,”他声音有些哑,“您……看见了什么?”
妈祖没有回头,良久,才轻声说:“我看见了你外祖母。她在我十六岁那年病逝,临终前拉着我的手说,默娘,你要好好的。”
她的声音很平静,可沧冥听出了里头深藏的、历经百年依旧未散的痛。
原来妈妈,也有永远回不去的“家”。
他们继续向上。
七千级时,压力骤然一变。
不再是单纯的阻力,而是一股磅礴的、充满生机的力量,自阶梯深处涌出,主动灌入沧冥体内。那力量温暖浩瀚,所过之处,经脉舒展,灵力流转,连胸前的浪纹都泛起愉悦的微光。
“这是‘天阶赐福’。”妈祖解释道,“能走过前七千级者,可得天道馈赠,洗涤根骨,夯实道基。你静心吸收,对日后修行大有好处。”
沧冥依言放缓脚步,任由那股力量在体内流转。
他感到自己与这片天地的联系,似乎深了一层。不是与海的共鸣,是更广阔的、与“万物”的感应——能听见云层深处雷霆的胎动,能感知星辰运转的轨迹,甚至能隐约触摸到那横贯三界、无形无质却又无所不在的……
“天道法则”。
八千级时,前方云雾中,出现了一道身影。
是个穿着青色道袍的老者,须发皆白,面容清癯,正坐在一级玉阶上,面前摆着一副残局。棋盘是云气凝成,棋子是星光所化,黑白交错间,竟隐隐有山河虚影浮现。
老者抬头,看见他们,微微一笑:“老朽在此守阶三千载,今日终于等到一位‘海客’登天。小友,可愿与老朽对弈一局?”
沧冥怔了怔,看向妈祖。
妈祖对他轻轻点头,退开半步。
沧冥走到棋局前,学着人间见过的棋士礼仪,躬身道:“晚辈沧冥,见过前辈。只是……晚辈不通棋道。”
“无妨。”老者拂袖,棋盘上星光流转,重归初始,“此非人间棋,是‘问道局’。你落子,便是落你的‘道心’。”
他抬手,一枚白子自行飞起,落在天元。
“此子为‘天’。”老者道,“你执黑,以‘海’应之。”
沧冥看着棋盘,又看看自己空空的手。
他没有棋子。
不,他有。
他低头,看向胸前的浪纹,心念微动。
一点湛蓝光华自浪纹中溢出,在他指尖凝成一枚半透明的、水光潋滟的“棋子”。棋子很轻,触手微凉,里头似有潮汐翻涌。
沧冥捏着这枚水棋,看向棋盘。
天元已被白子占据,那是“天”的起点。
那“海”的起点,该在何处?
他想起自己诞生于东海之极,想起海浪自无尽深渊涌向岸边,想起潮汐的涨落从来不是“点”,而是“面”。
于是他将棋子,轻轻放在了……
棋盘正中央,与天元白子,完全重合。
“哦?”老者眼中闪过一丝讶异,随即化为深沉的赞赏,“天海同元,道法自