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正文 第117章 反杀观察员
苏晚的耳膜绷到了生理极限,连自己血液在颈动脉里流过的声音都听得清清楚楚。远处溃兵的嘈杂声已经被她的大脑自动过滤掉了,所有的听觉资源都灌注在东南方那条排水沟的频段上。



第三分钟的第十二秒。



“啵。”



极轻的一声。像水面被什么东西缓慢地分开又合上。



他在动。



苏晚的右手重新搭上了毛瑟步枪的握把,拇指关节扣住枪机尾端,食指悬在扳机护圈外一毫米的位置。她没有急着把蔡司镜前盖拧开——拧盖子的动作会产生两声金属咬合的咔嗒声,在这种死寂里等于自杀。



她用肉眼盯着排水沟延伸的方向。没有蔡司镜的辅助,三百米外的画面缩成了一条模糊的暗色线条,混在废墟和泥地之间,几乎分辨不清。



但她不需要看清他。



她只需要等他探身。观察员死了,渡边失去了“眼睛”。他如果想确认苏晚的位置和状态,就必须把脑袋从排水沟的沟沿上方抬起来——哪怕只有三厘米。



苏晚等着那三厘米。



四分钟过去了。



五分钟。



排水沟方向再也没有任何声响。



水面没有分开的啵声。杂草没有倾斜。废墟后面没有任何可疑的运动。



他走了。



苏晚缓缓地、一节脊椎一节脊椎地松开了绷紧的身体。后背的肌肉群在放松的瞬间同时发出酸痛的信号,像被人用擀面杖整片碾过。军装衬衣的后背湿透了,贴在肩胛骨上,冷风从砖缝里挤进来,透过湿布贴上她的皮肤,冰凉一片。



她把脸埋进了右臂弯里,额头抵在粗糙的枪背带上。棉带的纹路硌着她的眉心,隐约能闻到上面残留的一丝火药味,还有更淡的——旧纱布和消炎药粉混在一起的那种气味。



谢长峥拧铜扣的时候蹭上去的。



苏晚的手指无意识地伸进上衣口袋,指腹摸到了叠在旧电报纸下面的那块方方正正的旧纱布。药粉的颗粒感已经磨得差不多了,但布面残留的触感还在——粗棉,浆洗过很多次,边角没有毛边,叠得像军营里的豆腐块。



她攥了一下,松开了。



从钟楼上爬下来的时候,天已经有了第一层灰白色的底光。苏晚的军靴踩在城墙内侧碎砖带上,脚步声很轻,但每一步都踩得实。左手石膏夹板上的横向裂纹在攀爬中又加深了一毫米,边缘翘起的石膏碎屑簌簌往下掉,像一棵正在剥皮的老树。



谢长峥在茶馆门口等她。



他靠在门框上,驳壳枪插在腰间枪套里,帽檐压得低,只露出下半张脸。下颌线绷得很紧,嘴唇抿着,唇色在晨光里偏白。右手插在裤兜里,拇指的指节在布料下面有节奏地屈伸——那是他焦虑时才有的小动作。



苏晚走到他面前三步远的地方站住了。



“观察员。死了。”她的声音有点哑,喉咙里催泪剂的残余刺激还没完全消退,“渡边本人从排水沟撤了。没打着。”



谢长峥的拇指停了。他的视线从苏晚的脸上移到她左手石膏夹板新裂开的那道缝上,又移到她右手掌心那个椭圆形的烫伤红印上,最后落在她军装衬衣领口下方因出汗而贴着皮肤的位置。



他的喉结滚了一下。



“南门的路暂时通了。”苏晚先开口,把他的视线从自己身上拽回来,“但不会太久。他会回来。”



谢长峥从门框上直起身,抬手把帽檐往上推了推,露出整张脸。晨光刚好从他身后的巷口透过来,照亮了他帽檐下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,瞳孔里映着一个小小的、灰扑扑的苏晚。



“你喊了吗?”他问。



苏晚愣了一拍。



“东面。三声。”他的语速很慢,每个字都像从喉咙底部一颗一颗地碾出来,“你答应过的。”



苏晚张了张嘴,合上了。她低下头,头发从耳后滑下来一缕,挡住了半边侧脸。



“忘了。”



谢长峥没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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