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文 第43章 第43章
两侧院墙高得过分,比他住的那片还要高出许多,原先的盘算顿时落了空。
他退出来,在杂货铺买了两瓶烧酒和一包桃酥,重新提着走向五号院。
门环叩响后,里头许久才传来嘶哑的回应:“谁呀?都歇下了,有事明儿再来。”
“南锣鼓巷来的,特来谢您的恩情。”
“南锣鼓巷?谢我?”
里头传来一阵干涩的低笑。
“是,谢您的救命之恩。”
“行啊,让老子瞧瞧你这小崽子怎么个谢法。”
门轴吱呀转动,开了半扇。
他闪身挤入,目光急急搜寻。
那声音太熟悉了,几个月来夜夜在耳边回响,像锈刀刮着骨头。
看见檐下那道佝偻影子时,胸腔里的火猛地窜了起来。
他甩开手里的东西,从后腰抽出藏着的铁器,扑了过去。
什么试探、什么周旋,全忘了。
恨意烧穿了理智——就是这人让他再不能算个完整的男人,断了他后半生所有的念想。
“老东西,今天把那一刀还你!”
可他错了。
那佝偻身影只微微一晃,便让他的扑击落了空。
还没站稳,后腰骤然剧痛,整个人被踹得向前栽倒,手里的家伙也飞了出去。
他挣扎着想爬起,那人却已到了跟前。
两声脆响,肩关节被卸了力。
一只脚踩上他的后脑,将他脸压进尘土里。
头顶传来夜枭似的笑声,先是低低嘿嘿,继而变成嘶哑的大笑。
“就这点儿能耐,也敢来算计老子?”
那只脚碾了碾,他脸颊被砂石磨得生疼。
冰凉的刃口贴上后颈,缓缓游移,划过腰侧,像在掂量从哪儿下刀更合适。
易中海喉咙里挤出的声音已经变了调,破碎得不成句子。
他额头抵着冰冷的地面,重复着那几个字,每说一遍脊背就压得更低一分。
鞋底碾在他后颈的力道又沉了沉,骨头发出细微的咯吱声。
“饶……饶命……”
他几乎喘不上气,脸颊紧贴着粗砺的土灰,“我这条命……以后就是爷的……”
头顶传来一声短促的嗤笑。
压在颈后的重量忽然撤去了。
易中海没敢动,维持着蜷缩的姿势,只听见自己粗重的喘息混着心跳撞在耳膜上。
然后他开始磕头,前额一次次撞向地面,沉闷的咚咚声在狭小的院子里回荡。
“现在知道怕了?”
那声音从上方飘下来,带着点漫不经心的玩味,“搁从前,你这样的,连跪在这儿的机会都没有。”
易中海停下动作,额头贴着地,等下文。
“想活?”
“……想。”
“老子缺个使唤人。”
那声音顿了顿,“认个爹,命就给你留着。”
易中海闭了闭眼。
土腥气钻进鼻腔,混着嘴里铁锈似的血味。
他听见自己喉咙里滚出回答:“爹。”
三个响头,一个比一个重。
“起来吧。”
那人转身往屋里走,布鞋底蹭过石阶,发出沙沙的摩擦声。
易中海撑起身,膝盖刺疼,两条手臂软绵绵垂在身侧。
他佝偻着背跟进去,门槛很高,他抬脚时踉跄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