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人沉吟片刻,“需要回去与校务组商议才能答复。”
“那么报名资格……”
“自然给你留着。”
王校长忽然笑起来,“难得遇上主动找上门的学生,岂有往外推的道理。”
年轻人起身时肩背挺得笔直,鞠躬幅度恰到好处。
午后阳光透过窗棂在他发梢跳跃。
“我还是想亲眼看看你的本事。”
老人笑声浑厚。
“好。”
回答简短,却带着某种沉甸甸的分量。
门外走廊传来细碎的脚步声。
王红霞正等在转角处,见人出来便迎上前。
两人低声交谈几句,年轻人只说事情成了,具体考试日期还需等通知,托她让妹妹翠萍捎个口信回家。
关于提前毕业的约定,他并未向旁人提起。
有些事做成了远比说出口更有分量——方才对校长坦白实属无奈,总得先争取到许可才行。
院门口站着三四个人影。
红霞叮嘱路上当心,那个扎羊角辫的小女孩扯住年轻人衣角问下次何时再来,两个半大男孩则扒着门框眼巴巴望着。
直到那道身影消失在胡同拐角,孩子们才被母亲唤回屋里。
茶室里飘着新续的龙井香。
王老爷子用杯盖拨弄着浮叶,对女儿缓缓道:“往后让家里小辈多同他走动走动,没坏处。”
红霞点头应下。
这本就是她今日带人回来的另一层用意。
暮色染透屋檐时,年轻人推开自家院门。
饭桌旁父母听完消息,脸上都漾开笑意。
父亲大清在厂里见过世面——职业学校的校长来访时,连董事长都要亲自作陪。
那些毕业生进厂后工钱丰厚,干的都是摆弄图纸仪器的活计,不必肩挑背扛。
母亲兰香更欣慰的是儿子眼里终于有了光亮,不再整日闲坐在屋里发呆。
七月初蝉鸣最盛的午后,翠萍捎来了确切消息:考试定在七月十五,地点是东四什锦花园那所市立高级工业职业学校,离家不过几条街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