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急忙解下包裹,掀开帆布盖。
梅生沉默了。
那两只医疗包近乎小型药箱,针剂、绷带、酒精、器械塞得满满当当,足够应付眼下所有伤患——甚至够每个人简单处理一遍。
片刻,梅生咬紧牙关:“打吧。”
他的视力已影响作战。
其实他何尝不想治,但先前连裹伤的纱布都没有,更别提消炎药了。
何雨注取出注射器,酒精棉擦过皮肤,针尖迅速推入。
他让一直跟在旁边的伍万里扶指导员去休息——那小子从始至终黏在身后,不使唤他使唤谁。
伍万里没吭声,搀着梅生往避风处走。
何雨注开始忙碌。
早前替一连处理伤员的经验让他的动作熟练迅速。
伍千里和余从戎带人前去侦察,伍万里却像警卫似的始终跟在三步之内。
直到最后一个伤员的绷带扎紧,何雨注转身:“你呢?有伤吗?”
“擦破点皮,没事。”
“那也上点药。”
伍万里摆手拒绝了递来的东西。
见他态度明确,何雨注不再坚持。
日头渐高,何雨注歇了片刻,等着开饭的哨音。
伍千里和余从戎带着人回到营地时,七连开始用午饭。
这一顿算是近来最丰盛的一餐——压缩饼干配罐头,战士们笑着说像过年。
何雨注心头却像被什么刺了一下:这顿饭之后,今夜还能有多少人回来呢。
饭后立刻开了作战会,划分进攻小组、分配任务,明确夜间各组的行动目标。
伍千里先通报了余从戎与上级联络的结果:增援会来,但人数和时间都不确定;战局胶着,那边只承诺尽快赶到。
没人多说什么。
七连对这类情况早已习惯——穿插太深,后援跟不上,孤军作战成了他们的常态。
伍千里用木炭在地上画出水门桥的简图,标出敌方火力点、轮机室等位置,接着讲解进攻方案。
梅生提出要上山顶用那辆破车实施撞击式攻击,被何雨注直接否了。
他知道那不过是送死。
梅生追问原因,何雨注说眼下枪炮并不紧缺,就算视力不好,也能在后面帮忙运送,何必白白牺牲。
对于这个既无正式职务又是外来者的发言,众人意外地没有反对,目光都投向伍千里。
“小何说得在理。”
伍千里开口,“现在装备补上了,不能再照以前的打法。
就这么定,指导员跟着小何。”
“老伍,我是指导员,不能躲在后面。”
梅生声音低沉。
“你现在是伤员。”
伍千里语气也硬了起来。
“他指挥不了我,我是指导员。”
梅生不肯退让。
“那我呢?战时的指挥权归我,这是我们早说好的。”
“现在情况不同,多一个人就多一分胜算。”
伍千里没接话,转头看向何雨注。
何雨注说:“炮弹打光,我冲锋时他跟着上。”
伍千里点了点头:“指导员交给你,还有万里那小子。”
何雨注应下。
接下来的布置围绕如何上桥、如何清除火力点展开。
因为何雨注的出现,七连未曾遭遇敌机轰炸扫射,人员还算齐整,加上补充的和武器,伍千里分配的任务并非式的强攻。
何