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阳西斜时,那些炮管终于出现在视野里。
他数了两次:十八门。
炮口仰起的角度透着冰冷的威慑力。
按编制这至少该是一个营,可放眼望去,阵地周围活动的人影多得反常——粗略估算上千,几乎抵得上一个团。
七连的火力啃不动这块骨头。
更何况步兵驻地离这儿不远,以敌人的机动能力,增援半小时内就能赶到。
硬冲只会被包夹。
坐标和参照物被刻进脑子里。
他们在周边区域又搜索了一圈,确认没有其他炮阵,便开始折返。
回去的路走得急,脚步在积雪上踩出凌乱的坑洞。
这消息必须尽快送到师部,大部队应该已经接近江岸。
临时营地里,伍千里听完汇报,示意余从戎打开电台。
电流杂音里传回的命令很简短:炮阵交给后方处理,七连的任务是在敌人撤退时拖住他们。
师部定下的渡江时刻是二十二号晚上十点整。
天光尚未褪尽时,伍千里带着人已将附近地形摸透。
公路在不远处蜿蜒,但要寻一处能扎紧口袋的阵地却不容易。
“明晚动手?”
何雨注蹲在土坡后,手指无意识地搓着碎石,“家伙不够硬。”
“一百对一千?”
旁边有人闷声问,“白天是你探的路,细说说。”
何雨注盯着远处公路扬起的尘烟。”炸炮容易,炮和炮弹得从别人手里夺。”
他想起空间里那些迫击炮和巴祖卡,炮弹却所剩无几。
风卷着沙砾刮过脖颈,刺痒的触感让他眯起眼。
“这儿是敌后。”
另一道声音来,“他们吃够亏了,行动不会只派小鱼小虾。”
“扮成南边的人?”
“衣裳呢?”
余从戎扯了扯自己单薄的衣领。
缴来的厚冬装早被春日的暖意逼得褪下,此刻身上只有层粗布。
“夜里我去探。”
“一个人?”
梅生立刻摇头,“不行。”
何雨注没接话,目光扫过不远处正在擦拭的新兵。
他们怀里多是三八式,几挺捷克式歪在石缝间,掷弹筒的铜皮在夕照下泛着暗光。
连里仅有的几支冲锋枪此刻别在几个老兵腰侧,沉默得像块铁。
“就算要拦,凭这些也拦不住。”
他最终开口,“上次打得那样惨,用的还不是这些?”
“要去可以,不能独个儿。”
伍千里走过来,靴底碾碎半截枯枝,“打完怎么运?眼下没雪,爬犁拖不动。”
“带上我的人。”
“全连动。”
伍千里拍掉掌心尘土,“你们排渗透,别的排策应、搬运。”
他顿了顿,“你们好歹能蹦几句洋话或北边话,遇事能周旋。”
何雨注点头。
夜色彻底沉下时,七连朝白日发现南棒部队的方向移动。
找到合适目标费了些功夫。
最终停在处洼地边缘,下方营地里停着十多辆卡车,车尾帆布鼓胀。
篝火在帐篷间跳跃,人影晃动。
或许是觉得前线有盟友顶着,守夜的士兵格外松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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