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行,那我先走了。”
天黑透后,他又去找了王翠萍。
女人一听就笑了——局里最近通过工商口弄到粮食的小道消息她早有耳闻,心里清楚和谁有关。
自然得错开和王红霞那边的时间,他另说了个日子。
至于自己单位,他跟老赵简单提了一句。
老赵摆摆手让他自己把握,只叮嘱拉货时稍微避着点人眼。
办公室的门刚在身后合拢,电话铃声便撕破了寂静。
老赵的声音从听筒里钻出来,让他把东西挪到局外那个封存的仓库去——局里太扎眼,不合适。
何雨注接连找了几处,最后脚步还是落在了何大清门前。
他并非打算往轧钢厂伸手,那儿的胃口他填不饱。
他是来打听父亲早年操办席面时积攒下的人脉。
他想要黄金,成堆的纸币对他而言已失去分量,难道要囤到几十年后再用么?
何大清一听,头皮都紧了。
他们单位的小灶早已熄火,大锅饭里更是数月不见油星。
那可是个近万人的厂子。”柱子,能不能……”
他话没说完就被截断。
“不能。”
何雨注语气干脆,“爹,厂里什么光景您不清楚?人多眼杂。
再说,这事对您能有什么好处?后勤主任的念头趁早放下,没可能。
您既没那,也没那路数。”
“什么路数?”
“您瞧瞧现任主任以前是干什么的?再瞧瞧您儿子这些年又在干什么?”
何大清喉咙里滚出一声闷叹,肩膀塌了下去。
“把自家日子过安稳就行了。”
何雨注也觉着无奈,这老爷子怎么反倒迷上钻营了?怕是没人压着他,性子就拐了弯。
“知道了,我去帮你探探口风。”
何大清顿了顿,“可你要那么多金子做什么?”
“这您就别操心了。”
“现钱真不要?古董呢?”
“零散现钱可以,全用纸币不行——如今这钱能痛快花出去吗?至于古董,是您懂行还是我懂行?”
“也是……我出去跑跑。”
“别让我娘知道,省得她夜里睡不踏实。”
“你当你爹是榆木脑袋?”
“哪能。”
“货什么时候能备上?”
“您那边联络妥当了,随时都能出。
得找靠得住的人,别转头就把咱们捅出去。”
“放心,不牢靠的席面我从不沾手。
那些人的底细……你明白的。”
春节前的日子,何雨注除了应付单位里的事务,心思全扑在这头。
他自然不会以卖家的面目现身,倒是扮了一回买家。
何大清那边,等大批散货走得差不多了,才开始动作。
为此,何雨注弄来一辆三轮车。
父亲没有正
好处自然没少给——既有实物,也有钞票。
许大茂往自己父亲家送了一部分,剩下的,都悄无声息地运回了大院。
年关将近时,何雨注手头的资产陡然膨胀。
现钞攒了一万多,黄澄澄的金子更收了一百多两。
千万别小瞧那些旧日显贵,他们手里确实有货。
这已是何大清反复筛选客户后的结果,否则五百两也未必打得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