何雨注的回应保持着温和。
“这可不是机会那么简单!这是眼光,更是魄力!”
霍生感慨道,“外资那边这次是被打了个措手不及。
何先生,这块地的意义,远不止商业上的价值。
往后但凡有用得着霍某的地方,请一定直言。
我们这些真心希望香江好的华人实业者,正该彼此支撑。”
这番话的分量不轻。
它不仅仅是一句祝贺,更像是一种信号,代表着香江一部分华商对黄河实业的认可,以及某种携手向前的初步意愿。
何雨注清晰地接住了这份沉甸甸的示意。
“多谢霍先生。
香江的明天,终究要靠我们自己人来共同铺路。”
他认真地回应道。
紧接着,包船王、李超人,还有其他几位在航运和地产界颇有声望的华商领袖,或亲自来电,或遣人前来表达祝贺,言谈之间无不流露出对黄河此举的赞许,以及对未来可能携手的期待。
他们看到了何雨注撼动既有规则的能力,也嗅到了其中潜藏的巨大机会——一个英资垄断被打破、华人资本能够更平等参与角逐的新局面,似乎已在天边露出一线微光。
当然,这些人里究竟有多少是真心实意想要并肩,又有多少只是见风使舵,那就是另一回事了。
即便是合作,何雨注也必然要仔细分辨,尤其是面对李超人那样的商人。
接连不断的华商来电让何雨注感到些许倦意,直到一个意料之外的电话响起,才让他重新提起了精神。
“何飞!”
“请问您是?”
听筒里传来硬物撞击木板的闷响。
亨利·凯瑟克大概把话筒摔了。
何飞将听筒搁回座机,指节在光滑的塑料外壳上敲了两下。
这位新上任的怡和洋行大班,火气比预想中更旺。
最后那几句关于建材的威胁,倒不像纯粹的泄愤——更像一种宣告。
香江的码头、仓库、运输线,大半都刻着怡和的印记。
水泥、钢材、沙石,从源头到工地,每一环都可能被那只无形的手掐住。
他重新提起听筒,拨了另一串号码。
“霍先生,是我。”
“何先生?”
听筒里的声音带着惯有的沉稳,但尾音微微上扬,泄露了一丝讶异。
“刚接到亨利·凯瑟克的电话。”
何飞的目光落在窗外,远处维港的海面在午后阳光下泛着细碎的银光,“怡和打算切断葵涌项目所有的建材供应。
从一粒沙开始。”
短暂的寂静。
听筒里传来极轻的呼吸声,然后才是霍先生压低的嗓音,像绷紧的弓弦:“他亲口说的?这些英国人……商场上的规矩玩不转,就掀桌子。”
停顿片刻,声音更沉,“大宗建材的渠道,几十年都被他们和那几个跟班攥在手里,盘根错节。
何先生,如果需要我这边……”
“心意领了。”
何飞截断话头,语气平缓,“但现在,您和包先生几位,怕是早被无数双眼睛盯着。
一举一动,都会变成他们加码的借口。
这次,我们得绕开他们熟悉的那张网。”
“绕开?”
霍先生问,“往哪里绕?”
“北边。”
听筒里传来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。”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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