吹开水面漂浮的茶梗。”专业咨询的合法报酬。”
温水滑过喉咙后才继续,“我的职业生涯就是为各界提供政策分析。
若这构成罪名,香江半数议员都该坐在这里。”
他将纸杯放回原处,杯底与桌板碰撞出轻响,“在我的律师抵达前,我建议终止这场毫无建设性的对话。”
另一间审讯室里,刘昌正用指甲剔着牙缝。
面对摊开在桌上的财物照片,他先是瞪圆眼睛,继而恍然大悟般拍了下额头。”朋友暂放我这儿的东西嘛!做生意的,谁没点周转?”
他身体前倾,手肘撑住膝盖,声音压低几分,“有些事……上头也是默许的。
水至清则无鱼,阿你说是吧?”
审讯室的空气凝滞得能拧出水来。
商业罪案调查科那位头发花白的督察将几张照片推到刘昌眼前时,照片边角在冷光灯下泛着锐利的光。
画面里是茶楼雅间的雕花窗格,人影在氤氲水汽中轮廓分明。
刘昌腮边的肉骤然一紧,随即嗓门拔高,震得铁椅腿摩擦地面发出刺响:“我要投诉!律师!我的律师到场之前,我半个字都不会吐!”
另一间屋子里,金属椅脚固定在地面上。
罗辉的手腕被铐在椅背横杠后,皮肤压在冷硬的弧面上。
记的王翠萍坐在他对面,桌面上摊开几份文件——支票影印件的边缘有些毛糙,旁边是几份按着红指印的笔录。
她的视线没离开过他的脸。
“东西是在你眼皮底下起出来的。”
王翠萍的声音平直,像尺子划过的线,“你手下那几个,该说的不该说的,都倒干净了。
指挥人马威胁、破坏、伤人,一笔笔都是怡和的钱在背后流动。
现在人证物证齐了,你还有什么要辩?”
罗辉的嘴角极其缓慢地扯动了一下,像细线被轻轻一牵。”王督察,地上捡张纸也算罪过?至于那些人——”
他鼻腔里逸出短促的气音,“被你们扣着,为了少蹲几年大牢,什么故事编不出来?逼供还是诱供?这种证词能站上法庭?我要见我的律师。
规矩总得讲吧?”
几道人影先后从审讯室退出来,在走廊尽头的阴影里聚成一小团。
低语声断断续续,最后被掐灭在烟蒂按进金属垃圾桶的嘶响里。
共识达成了:之前的法子太软。
一小时后的灯光似乎更刺眼了些。
王翠萍没再提支票的事。
她将一本硬壳文件夹甩在桌面上,撞击声在四壁间弹跳。
封脊标签印着几个加粗的黑字:证人陈述实录。
“你那个管账的兄弟,‘算盘仔’,本名李国栋。”
她的每个字都像冰锥往下凿,“他为求宽大处理,把你这些年替怡和办的‘事’全交代了。
时间、地点、目标、人手、数目,连你当时说的原话都一字不落。”
她随手掀开一页,指尖点在某行字上。”‘去年七月,辉爷在九龙塘茶室亲口吩咐:怡和置地那个姓张的不懂事,找几个人去他工地弄点小火,别烧大了,吓唬吓唬就行,让他明白香江的地界不是谁都能伸手。
’”
她抬起眼,“时间、地点、人物、指令,样样清楚。
对了,他还提到,你每收一笔钱,都喜欢用瑞士那种防水记事本记一笔。
本子在你书房保险柜第三层夹层里,对不对?需要我现在就派人去请过来,当面核对么?”
罗辉脸上那层蜡封般的平静第一次裂开了缝。
李国栋是他最贴身的几个人之一,肚里藏着他太多不能见光的秘密。
如果连他都开口了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