左边那个喘着粗气,胳膊上的刺青随着用力绷出青筋。
屋里传来金属碰撞的脆响。
石头正把一盒盒螺丝倒进铁皮格子里,铁锤蹲在地上给轴承涂防锈油。
货架渐渐被这些零碎填满,空气里弥漫着机油和铁锈混合的气味。
“往左抬两指。”
土狼朝门外喊。
招牌歪斜的阴影修正了。
他攥了攥拳头,掌心有汗。
启德机场的跑道被海水汽浸得发亮。
航班落地时已是黄昏。
墨镜遮住了男人大半张脸,风衣下摆被风吹得微微扬起。
老狼提着两只鼓囊的旅行袋跟在三步之后,袋口露出印着民俗图案的包装纸一角。
出租车载着他们汇入车流。
老狼在旺角下了车,拎走其中一只袋子。
车子继续向前,穿过逐渐亮起的霓虹。
深水埗某栋唐楼的三层,白毅峰听见钥匙转动的声音,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。
“老板。”
他声音有点发干。
男人脱下风衣随手一抛,布料滑过沙发扶手堆叠成皱褶。
衬衫袖子卷到小臂中间,露出的手腕线条硬朗。
“半岛的痕迹扫干净了?”
“按您走前的安排,‘海风号’遇浪沉了。
船长带其余船去了南洋,等风声过去。
菲茨帕特里克那队人消失后,他们据点来了好几批生面孔,应该是伦敦那边急了。”
“留尾巴了么?”
“没有。
留守的全部处理了,现在躺在将军澳填海区的水泥块里。”
“设备呢?”
“封箱锁进地下室了,没敢通电,怕有追踪信号。”
男人点了点头,走到窗前。
楼下夜市刚刚开张,煤气灯的白光一团一团浮在暮色里。
“家里怎么样?”
“怡和还在压价,葵涌的份额他们赔钱也要抢。
阿浪勉强顶住了,我们成本低,老客户还认这块牌子。
但现金快见底了,他问过两次要不要动备用金。”
“还有呢?”
“您该露个面了。
有些墙头草开始往对面靠。”
“哪些?”
“包家的船最近总‘误入’我们的泊位。”
男人没接话。
窗外传来炒锅颠勺的锵锵声,一股焦香的油烟味飘了上来。
何雨注示意对方继续。
做出这种选择并不意外,利益总是牵着商人的鼻子走。
“包家那边出了新动作。”
汇报的人语速加快,“他们环球航运名下几艘跑欧洲的散货轮,最近签的优先协议都给了怡和控股的太古航运。
结果就是,原先固定在我们葵涌码头卸货的那几条欧洲航线,现在一艘船都见不着了。
以前包家船队有三成货物从我们这里走,如今这个数字是零。
我们找人递过话,包家那边管事的人只回八个字:运力紧张,按合同办事。
可谁不清楚他包家船队的规模?紧张这种话,骗鬼去吧。”
“另一家手段更隐蔽。”
白毅峰嘴角绷紧了,“他那长江实业本身不碰航运,可旗下几家工厂,像长江制衣厂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