长桌旁,所有话题都绕着他展开。
孩子们争着展示新学的字画,老太太不断往他碗里添菜,陈老爷子则开始细数何耀祖扎马步时展现的筋骨天赋。
何雨水他们抢着描述代理“何老板”
时遇到的种种趣事。
她安静地坐在他身侧,很少插话,只是不时为他盛汤夹菜。
目光像暖流,始终缠绕在他周身。
他也会偏过头低声问几句家常,视线相触时,空气里便漾开无需言明的温度。
这顿久违的团圆饭,用喧闹的烟火气一点点洗去他衣襟间残留的硝磺味。
他耐心听着每一句话,嘴角始终挂着笑,让自己沉入这片失而复得的安宁。
夜色渐浓,宅子里的声响陆续熄灭。
回到卧室时,她轻声问:“要放热水泡一泡吗?”
他摇摇头,牵着她坐在床沿。
双手托起她的脸,就着台灯昏黄的光晕仔细端详。
几个月光阴在她身上刻下痕迹:下颌线条更清晰了,眼睑下浮着淡青色的阴影。
“让你受累了。”
指腹抚过她眼角,“里里外外都靠你撑着。”
她把额头靠上他肩膀:“家里都好,就是总惦记你。
公司那边有阿浪他们照应,只是……”
话尾悬在半空,她没再说下去。
他手臂收紧了些:“不过是些杂音,很快会清净的。”
语气里的笃定像磐石,让她绷了许久的神经终于松弛。
“我明白。”
她从来都信他。
“睡吧。”
“嗯。”
晨光尚未穿透窗帘,他的身体已先于意识醒来。
晨光从窗帘缝隙渗进来时,他侧躺在原处没动,视线落在枕边人沉睡的侧脸上。
她呼吸绵长,眼睫下有一圈浅淡的阴影,唇边却抿着道柔和的弧度。
他目光缓缓移过她额前散落的发丝、鼻梁柔和的线条,最后停在那截从薄被里滑出的手腕——比记忆中更纤细了,骨节微微凸起。
胸口某处轻轻抽紧。
他屏住呼吸,将手臂从她颈下慢慢抽出,赤足踩上地毯时没发出半点声响。
窗缝推开,半山湿凉的空气涌进来。
远处港口轮廓在晨雾里浮沉,城市尚未完全苏醒。
他看了一会儿,转身套上衣服,悄声带上门。
儿童房的门虚掩着。
推开门缝,大儿子已经醒了,正趴在枕头上翻一本画册,眉头拧成个小疙瘩。
另外两张小床上,两个更小的孩子蜷成团睡得正熟。
他在大儿子床边坐下。”看什么呢?”
“爸爸!”
孩子猛地抬头,画册一扔就扑过来,“孙悟空!他在打白骨精!”
“嗯,打得挺凶。”
他揉了揉那颗毛茸茸的脑袋,“喜欢他?”
“喜欢!他什么妖怪都不怕!”
孩子眼睛亮晶晶的,“小叔说,爸爸也是这样的!”
他忍不住笑了——准是那小子又跟孩子瞎扯。”爸爸得护着你们,”
他捏了捏那肉乎乎的脸颊,“跟爸爸去院子里活动活动?”
孩子立刻蹦下床,手忙脚乱地往身上套衣服。
给两个小的掖好被角,他领着穿戴整齐的大儿子走下楼梯。
后院已有动静——老人一身白色练功服,正缓