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正文 第311章 第311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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是谁扔给你那袋救命钱?是谁让那些烂仔从此绕着你家巷口走?”



旧日的画面猛地撞进脑海:消毒水混杂着血腥的气味,母亲枯坐在缴费窗口前的背影,妹妹攥着他衣角发抖的手指。



十五岁的少年在暴雨里站了整夜,直到吴振坤的黑色轿车碾过积水停在他面前。



他以为那只是暂时的绳索。



却没料到那绳索早已长进皮肉,另一端攥在阴影里。



这些年他拼命想斩断它。



警校训练时把沙袋当成过往捶打,晋升后每一步都走得如履薄冰。



吴振坤却像潜伏在旧照片里的霉斑,平时看不见,雨季一到便蔓出触目惊心的痕迹。



“钱……我早就还清了。”



林国正从牙缝里挤出声音,掌心被指甲掐出深痕。



“还清?”



听筒传来茶杯轻叩桌面的脆响,“阿正啊,这世上有些账,利滚利是算不完的。



尤其是你现在坐的位置,值钱得很。”



声音忽然压成耳语,却更刺骨,“想想你母亲每天早晨去菜场的那条路,想想你妹妹下夜班走的巷子。



何家是棵大树,可要是让何先生知道——他妹妹中意的这位警官,十五岁就替我收过街面上的‘消息费’,你说这棵树还容得下你吗?要是警队内部档案里多出几行少年时代的记录,你肩上那些徽章还挂得住吗?”



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。



林国正看见自己呼出的白气在玻璃窗上凝成雾,又迅速消散。



何雨注那双总是半垂着的眼睛忽然在记忆里抬起,平静无波,却让他胃部骤然收紧。



“坤叔。”



他听见自己的声音飘在空气里,像片随时会碎的薄冰,“您到底想要什么。”



电话挂断后的忙音在房间里持续了七秒。



林国正松开手指,听筒落回座机时发出沉闷的撞击声。



他没有移动,只是站在原地看着自己的手掌——掌心的纹路里嵌着细密的汗,在从百叶窗缝隙透进来的光线下泛着潮湿的暗色。



窗外有孩童追逐的叫喊声飘上来。



他转过身,缓慢地走到桌边,膝盖撞到椅子的边缘。



坐下时脊椎一节一节地弯曲,像生锈的机械部件。



他抬起手,指尖发根,头皮传来被拉扯的刺痛感。



三天。



那个声音还在耳膜深处震动,每个字都带着铁锈般的重量。



吴振坤没有提高音量,但每个音节都像钉进木板的钉子——先是阿正这个称呼,然后是前程,最后是那两个名字。



母亲。



妹妹。



电话切断前的短暂寂静里,他甚至能听见对方呼吸的节奏,平稳得像在数秒。



桌面上摊着上周的案件报告,钢笔还压在纸页边缘。



他盯着那些工整的字迹,忽然觉得那些笔画都在蠕动。



成为棋子。



这四个字从意识深处浮上来时,胃部传来一阵收缩的凉意。



不是比喻,是真的能感觉到脏器在向下坠。



如果答应,接下来会发生什么?某天下午,他会站在某个茶楼的包厢里,对着某个面孔模糊的人露出训练过的笑容。



他会递出名片,会说些无关紧要的寒暄,然后在恰当的时机提起某些名字。



那些名字会像投入静水的石子,涟漪会一圈圈扩散,最终抵达不该抵达的岸边。



而何雨注会看见这些涟漪。



林国正闭上眼。



上次见到那位“大舅哥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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