和“议边”,实际上……是给自己壮声势?
张祐睁开眼睛,嘴角微微翘起。
如果真是这样,那这个十五岁的小皇帝,比他想象的还要聪明。
他站起身来,走到窗前,推开窗户。窗外的荔枝树在微风中轻轻摇曳,几只麻雀在树枝上跳来跳去,叽叽喳喳地叫着。
他想起了自己十九岁那年,第一次上战场的情景。那时候他什么都不懂,只知道往前冲,只知道杀人。现在他懂了——打仗和做官是一样的道理,光靠勇猛是不够的,还要有脑子。
“来人。”
门外值守的亲兵推门进来。
“去准备一下,明天一早,我出发去京师。”
亲兵点了点头,转身跑了出去安排。
张祐重新坐回书桌前,拿起那本《孙子兵法》,翻到他之前读到的那一页,继续看了起来。
但他没有真的看进去。
他的脑海中一直在想着那个坐在京师龙椅上的少年皇帝。
十五岁。
和他当年继承指挥使职位的时候差不多大。
他当年十九岁,就已经觉得压力很大了。那个十五岁的孩子,要面对的是整个天下,是朝堂上那些老谋深算的文官,是全国各地虎视眈眈的藩王,是边关外随时可能南侵的蒙古人。
他能扛得住吗?
张祐不知道。
但他知道一件事——新帝,需要人帮他。
而他张祐,愿意成为那个帮他的人。
不是因为忠诚,不是因为责任,而是因为——他是一个武将。武将的使命,就是保家卫国,就是守护这个天下。
如果皇帝需要他,他就去。
就这么简单。
他提起笔来,在一张空白的纸上写下了一行字——
“臣张祐,奉诏入京。”
写完之后,他将那张纸折好,塞进信封,叫来一个亲兵,让他送去驿站。
然后他站起身来,走到书柜前,从里面取出几本书,放进一个布包里。有《孙子兵法》,有《资治通鉴》,还有一本《大学衍义》。
他把布包系好,挂在腰间,大步走出书房。
身后,荔枝树的枝叶在风中沙沙作响,红彤彤的果实沉甸甸地坠在枝头,像是无数个小灯笼。
......
延绥。
时源接到诏书的时候,正在榆林卫的校场上练箭。
六月的榆林,风沙漫天,太阳被沙尘遮去了大半,只剩下一个模糊的白圈挂在天上。
时源站在校场上,手里握着一张三石硬弓,目光如鹰,瞄准了百步之外的靶心。
弓弦响处,一支羽箭破空而出,正中靶心,箭尾还在微微颤动。
“好!”周围观战的士兵齐声喝彩。
时源微微一笑,又抽出一支箭,搭在弦上,拉满弓,又是一箭。这一箭比第一箭更快,更准,正中第一支箭的箭尾,将它劈成了两半。
校场上响起了一片惊叹声。
时源今年二十六岁,身材修长,面容英俊,一双剑眉斜飞入鬓,鼻梁挺直,嘴唇微微抿着,透着一股年轻人的锐气。
他的穿着和其他武将都不一样——他穿着一件崭新的锁子甲,甲片是精铁打造的,在昏暗的光线中泛着冷冽的银光。腰间挂着一柄长剑,剑鞘是鲨鱼皮的,上面镶嵌着银丝,做工精美。
这种打扮,和他的家世有关。
时源的祖籍是河南汜水县,但他的家族很早就迁到了榆林。他的族兄时清,天顺年间在榆林卫当百户,在一次战斗中阵亡,朝廷例升为指挥佥事。
时清没有儿子,他的职位由族弟时演继承。时演在成化十一年病故,也没有儿