子。于是,时演的位置传给了他的弟弟——时源。
时源不是普通的大老粗武将,他小时候读过书,在榆林卫的武学里学过兵法、韬略、阵法。他是一个正儿八经的武学生出身,和那些从卒伍爬上来的将领完全不同。
他在武学里成绩优异,弓马娴熟,兵法韬略也学得很好。毕业之后,他以舍人的身份进入军中,凭借战功和家族的背景,一路升迁。
弘治十四年,他升任榆林卫指挥使。那一年,他只有二十二岁。
他是延绥镇最年轻的指挥使,也是最有前途的年轻将领之一。
此刻,他将弓递给身边的亲兵,接过驿卒送来的诏书,展开来看。
他识字,而且读得很好。诏书上的每一个字他都认识,每一句话的意思他都明白。
“召边镇总兵官、参将、游击将军,速赴京师朝贺,共议边务。”
他看完之后,沉默了片刻,然后轻轻笑了一声。
“有意思,”他说,“新帝要见我们了。”
他身边的亲兵队长王虎是个粗豪的汉子,挠了挠头,问道:“大人,新帝见咱们做什么?咱们又不是文官,不会写文章,不会拍马屁,见了面说什么?”
时源看了他一眼,嘴角微微翘起:“谁说武将就不会说话了?在朝堂上说话,不一定非要写文章、拍马屁。只要你说的是实话,说的是有用的话,皇帝就会听。”
王虎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。
时源将诏书折好,塞进怀里,转身走向营房。
他的脚步很快,比平时快了很多,暴露了他内心的激动。
对他来说,入京朝贺不仅是一个任务,更是一个机会。
一个展示自己的机会。
他要让朝堂上的那些人知道,延绥镇有一个叫时源的年轻将领,弓马娴熟,兵法精通,能打仗,会做人,是一个可用之才。
他要让皇帝知道,他时源不是那种只会吃老本的世家子弟,而是一个有真本事的人。
他回到营房,从柜子里取出一套崭新的官服,在铜镜前比了比。
这是他的指挥使官服,大红色的绸缎,上面绣着飞鱼纹样,是朝廷发给他的。他一直没舍得穿,压在柜子里好几年了。
这一次入京,他要穿上它。
“来人,”他提高声音喊道,“去把马喂了,再准备十天的干粮。明天一早,我出发去京师。”
门外值守的亲兵应了一声,转身跑了。
......
宣府。
张俊接到诏书的时候,正在总兵府的议事厅里和几个参将商议军务。
张俊是宣府镇的总兵官,在边关诸将中资历最老,威望最高。他今年五十六岁,身材高大,面容刚毅,满头白发,但腰板挺得笔直,目光如炬。
他打了四十年的仗,从一个小兵做起,一路升到总兵官,历经成化、弘治两朝,是边关诸将中的“老大哥”。
弘治年间,蒙古小王子多次犯边,都是张俊率军抵御。
他虽然年纪大了,但打起仗来比年轻人还拼命。弘治十四年的红盐池之战,他率军追击蒙古骑兵三百里,斩首二百余级,威震塞外。
此刻,他坐在议事厅的主位上,手里捏着那封登基诏书,沉默了很久。
议事厅里坐着四个参将,都看着他,没有人敢说话。
过了很久,张俊才开口了。他的声音沙哑而低沉,带着一种历经沧桑的厚重感:“召边将入京……这是多少年没有过的事了。”
他顿了顿,又说:“老夫打了一辈子仗,还从来没有被皇帝召见过呢。”
一个参将小心翼翼地问:“大人,那咱们去不去?”
张俊看了他一眼,哈哈大笑起来:“不去?不去就是抗旨。抗旨是要杀头的。老夫活到五十六岁,还想多活几年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