子,而是一个坐在龙椅上的对手。他在判断——这个对手,是强是弱,是聪明是愚蠢,是可以利用的还是需要提防的。
安化王朱寘鐇也在打量朱厚照,但他的想法比宁王简单得多——这个孩子,看起来确实不大。一个十五岁的娃娃,坐在龙椅上,能干什么?
襄陵王朱范址也在打量朱厚照,看到一个十五岁的少年,坐在龙椅上,面对二十多位藩王,不卑不亢,从容自若。他在心里暗暗点头——这个孩子,不简单。
朱厚照端起面前的酒杯,站起身来。所有藩王跟着站起身来,端起酒杯。
“诸位王叔、王兄、王弟,”朱厚照的声音在殿内回荡,不急不缓,“朕登基以来,一直想找个机会和诸位亲人好好聚一聚。今天是个好日子,诸位从全国各地来到京师,朕心里很高兴。这一杯,朕敬诸位。”
他的声音里有一种真诚,不是那种客套的、程式化的真诚,而是一种发自内心的、带着温度的东西。藩王们听得出来——这不是在演戏。
“陛下盛情,臣等感铭于心。”楚王朱均鈋率先开口,声音洪亮,“臣等奉旨入京,能得陛下赐宴,实乃天恩浩荡。臣等敬陛下。”
所有藩王齐声应和,然后一饮而尽。
朱厚照也干了杯中的酒,然后将酒杯放下,坐回御座上。
他示意藩王们也坐下,然后缓缓开口:“诸位远道而来,一路上辛苦了。朕听说有的王叔从宁夏来,走了将近一个月;有的王弟从广州来,走了更久。这一路上,车马劳顿,朕心里过意不去。”
安化王朱寘鐇哈哈一笑:“陛下客气了!臣从宁夏来,走了二十多天,这点路算什么?臣在宁夏天天骑马,早就习惯了。”
朱厚照微微一笑:“安化王叔在宁夏镇守边陲,劳苦功高。朕听说王叔弓马娴熟,在宁夏一带威望极高,是宗室中的栋梁。”
朱寘鐇听到这话,心中大为受用,但表面上还是谦虚道:“陛下过奖了,臣不过是替朝廷守好边疆罢了。要说功劳,臣可不敢当。”
朱厚照点了点头,目光转向楚王朱均鈋:“楚王叔是四朝元老,历经景泰、天顺、成化、弘治四朝,是宗室中的长者。这么多年,驻守武昌,王叔辛苦了。”
朱均鈋只是恭声道:“陛下明鉴,臣在武昌这些年,不过是尽一个藩王的本分罢了。”
朱厚照微微一笑:“王叔不必多虑,朕没有别的意思。王叔是宗室楷模,朕心里有数。”
这句话分量不轻,朱均鈋听得出来——新帝在给他吃定心丸。他心中微微一松,躬身道:“陛下圣明。”
朱厚照的目光转向兴王朱祐杬:“兴王叔是朕的叔父,朕小时候在东宫的时候,记得王叔入京朝贺,还给朕带过一匹小马驹。朕一直记得。”
朱祐杬微微一怔——那是十几年前的事了,那时候朱厚照才三四岁,竟然还记得?
他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,起身道:“陛下好记性。臣当年入京朝贺,见陛下年幼可爱,便让人从湖广带了一匹小马驹进献给陛下。没想到陛下还记得。”
朱厚照点了点头:“当然记得。那匹小马驹,朕骑了三年。”
他说这话的时候,目光温和,像是在回忆一件遥远而美好的事情。
朱祐杬看着他的目光,心中那点若有若无的警惕,不知不觉间松动了几分。
朱厚照的目光转向襄陵王朱范址,语气变得更加温和:“襄陵王叔祖,您是宗室中辈分最高的长者。朕听说王叔祖在襄陵善待百姓,减税赋、兴学堂,数十年如一日。襄陵百姓称您为‘贤王’,山西官员称您为‘宗室楷模’。朕心甚慰。”
朱范址缓缓站起身来,他今年七十三岁,须发皆白,但腰板依然挺得笔直。
他躬身行礼,声音苍老而沉稳:“陛下过奖了。臣不过是尽一个藩王的本分罢了。臣在襄陵这些年,做的都是分内之事,不敢称‘贤’。”
朱厚照微微一笑:“王叔祖过谦了。朕听说襄陵王一系三代以孝义传家,这样的家风,值得天下人学习。”
朱范址听到这话,眼眶微微泛红。他这一生,最引以为傲的,不是自己的功绩,而是祖上传承下来的家风。皇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