虚地移开视线。
他这一年,在工作室里赶稿的夜晚远比任何人知道的都多,
泡面是最不需要动脑子的选择。
但看着母亲叉腰审讯的架势,
他觉得十七个泡面桶的罪行大概比考试挂科还严重。
他老老实实地点了点头:
“到了京城一定好好吃饭。”
王秀莲显然不信,斜了他一眼,但嘴角到底没压住。
母子俩的笑声落下去之后,客厅忽然安静了。
窗外的夕阳已经沉到楼群底下,最后一抹橘色的光斑落在茶几上那杯凉透的茶水表面,晃了两下,暗了。
客厅没有开灯。
林阙这才注意到一件事。
从头到尾,林建国一个字都没说。
他偏过头看去。
林建国依然坐在沙发最角落的那个位置。
手里的茶杯已经被搁在了面前的茶几上,茶水凉透了也没动一口。
他没有看行李箱,没有看王秀莲,甚至没有看林阙。
他的目光落在客厅落地窗外面。
远处那片被路灯和霓虹勾勒出轮廓的城市天际线,在玻璃上反射出模糊的光斑,
映在他脸上,忽明忽暗。
那道目光的焦距没有落在任何一栋具体的建筑上,
而是穿过玻璃,对着什么看不见的地方。
林阙看了父亲的侧脸整整四秒。
那张被日晒和岁月打磨过的面孔上,什么表情都没有。
但恰恰是这种什么都没有,比什么都重。
“爸。”
林阙的声音轻了下来,不带任何试探的意图。
“您怎么了?”
林建国慢慢把视线从窗外收回来。
他看了林阙一眼。
那一眼里装了很多东西,但嘴上只吐出了两个字。
“没事。”
声音很平,平到听不出任何情绪。
但林阙注意到父亲端茶杯的手换了个握法,五根手指箍得很紧。
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凉透的茶,搁下杯子,
然后抬起下巴,朝阳台的方向偏了一下。
“出来一下。”
停了一拍。
“陪我站一会儿。”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