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苏老?”
没有回应。
“苏老。”
苏慕白的眼珠动了一下。
他慢慢转过头,看了柳作卿一眼。
那个眼神里没有刚才评阅其他稿件时的锐利,也没有老者惯有的温和。
只剩下一种极深极沉的东西,像是年份久远的老窖被人揭开了封泥,底下的气味一涌而出。
苏慕白重新戴上老花镜。
他用干枯的手掌将那份稿件从头到尾抚平了一遍。
力度不大,但每一下都压得实实在在。
然后他抬起头,视线越过镜片的上沿,扫过整间教室。
台下三十个人像被同一根线拴住了脖子,齐刷刷地绷直。
陈嘉豪咬着嘴唇,双手死死扣在膝盖上。
丹伊缩在角落的阴影里,帽檐下那双灰蓝色的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苏慕白手中的稿纸。
许长歌坐在第一排,脊背挺得像一杆标枪,目光从苏慕白脸上快速掠向身旁的林阙,又迅速收回。
林阙坐在那里,姿势没变。
后背松弛地靠着椅背,双手自然地搭在桌面上。
他看着苏慕白,表情平静,呼吸均匀,和大厅里每一张紧绷到变形的面孔形成了某种刺眼的反差。
苏慕白的目光在林阙身上停了三秒。
老人嘴唇微微张合,声音沙哑,像是刚从很深的地方捞出来的。
“这篇文章。”
他用拐杖在地面上点了一下。
“大家一起看吧。”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