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子牙注定要登庙堂、掌权柄,若腹中空空、见识浅薄,如何撑得起这盘大棋?
于是他提笔著书,从户籍赋税、兵制调度,到刑狱断讼、边防屯垦……凡为政领军所需之术,尽数囊括。
七百四十册厚如城砖的典籍,摞起来比《新华字典》还沉。
想到姜子牙将来要啃这些“书山”,楚寒忍不住替他叹气。
当年自己读小学,几本薄薄课本就压得喘不过气;可那几十页纸里,插图占去小半,干货能有多少?
好歹还有跳皮筋、掏鸟窝的童年,而姜尚呢?怕是还没学会走路,就得先背《户律初解》了。
望着案头那一摞摞砖头似的书册,楚寒眉头不自觉拧紧。
“夫君,怎么啦?”云霄挨过来,轻轻拽他衣袖,声音软软地问。
想想自己在姜子牙正式出师前,还得一遍遍掰开揉碎地给他讲解那些典籍,光是念头一转,太阳穴就突突直跳。
眼下距封神大劫开启还有七十多年,长到让人犯晕。
再瞧姜子牙的资质,楚寒默默叹了口气,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袖口——那点怀疑又浮了上来:这孩子,八成真是姜钦和吕氏从那处荒坡上捡回来的。
姜钦登临金鳌岛才一年多,勤修《上清玉宸金章》,如今已稳稳踏入炼神反虚之境;吕氏也早迈入练气化神的门槛。反观姜子牙,在阐教苦修四十年,灵丹妙药当糖豆嚼,仙露琼浆当茶水喝,结果修为却卡在地仙阶,纹丝不动。
人族根基浅薄不假,可这般堆出来的资源,哪怕养头野猪,怕也早蹬腿飞升了。
“哈哈哈,我倒有个绝配人选!”云霄掩唇轻笑,眼尾弯出一道俏皮的弧。
“谁?”楚寒眼睛一亮。
“碧霄呀!除了她,还能有谁?你忘了?她那张嘴,隔三岔五就被我和琼霄联手封印——不封不行啊,一解禁就满山乱跑,对着老松树絮叨半个时辰,连树皮都快被她说裂了。”云霄笑得肩膀微颤。
实则碧霄话密如雨,句句连珠,听得人脑仁发胀,两人实在招架不住,才轮番出手,给她嘴上加道“静音符”。
一听碧霄二字,楚寒当场绷不住笑出声——姜子牙的幼年,怕是要比泡在黄连水里还苦。
毕竟那可是个能把滔滔江水讲成绕口令的话匣子,寻常人听上半刻钟,耳膜就嗡嗡作响。
而姜子牙尚未凝成神识之前,既不能用神念扫阅典籍,更没法捂耳朵躲清静,只能睁着眼、竖着耳,硬生生挨训。
“确实妥帖。”楚寒颔首,语气郑重。
“那咱这就去寻碧霄商议。”他拉上云霄,驾起一道清风,直奔三霄道场而去。
刚落足山门,便见孔宣气定神闲坐在凉亭里,正与琼霄对饮清茶;远处,大鹏耷拉着脑袋,像只被拔了毛的雀儿,被碧霄拽着袖角,一脸生无可恋地听着碎碎念。
楚寒携云霄走近凉亭,探身问孔宣:“这是……演哪出?”
“前两回我来,大鹏被她念得魂都飘了,干脆找小呆呆讨了道‘缄言咒’。今早嫌她聒噪,趁其不备悄悄施术——结果咒光刚闪,碧霄眼皮都没抬,‘啪’一声就挣开了。喏,后果你亲眼看见了。”孔宣端起茶盏,笑意悠然。
“难怪。”楚寒挑眉,“看来大鹏这顿训,是躲不过了。”
孔宣与大鹏虽是亲兄弟,但挨骂又不掉块肉,他乐得袖手旁观——若自己也凑上去,岂非平白多添一个挨训的靶子?总不能几个打小一块滚泥巴长大的玩伴,真抡拳头干架吧。
“可不是嘛。”孔宣耸耸肩,茶汤映着日光,晃出一点懒散的光。
“碧霄师姑,劳您移步!”楚寒瞅见大鹏那副快哭出来的模样,扬声招呼。
碧霄闻声,立马松开大鹏衣袖,转身蹦跳着朝这边来。大鹏如蒙大赦,朝楚寒投来一个近乎含泪的感激眼神。
太吓人了——
一千只鸭子齐鸣,也不及她开口三句的杀伤力。
“姐夫~找我啥事儿?”她脚尖点地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