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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说他用旁门左道。我问你——宗门传授的破甲符,第三笔转折处为什么要顿笔?”
赵平张了张嘴。
“因为……因为……”
“因为初代破甲符的第三笔有两道弯。简化的时候为了降低绘制难度,把弯改成了顿。但为什么要顿?顿多深?顿多久?你画了三年破甲符,能回答吗?”
赵平答不出来。
“因为那两道弯是灵力折叠的关键。改弯为顿,折叠效果损失大半,但至少还保留了一点。如果连顿都省略,灵力直接从入锋冲到底,破甲符就变成了普通的灵力冲击。”
老徐的声音始终不高。像在说一件跟自己无关的事。
“简化符文的人,至少知道为什么要这样简化。你呢?”
赵平的嘴唇在发抖。不是因为害怕——至少他不愿意承认是因为害怕。是因为他从没想过这些问题。符文对他来说就是笔画。照猫画虎。画得像就有效。至于为什么这样画——
谁他妈在乎为什么?
“我不服。”他咬紧后槽牙,“就算这枚符是破甲符的原版,他一个符士一层,从哪里学来的?”
“我教的。”
老徐说。
钱长老的眉毛跳了一下。
“老徐……”
“你有意见?”
钱长老闭上了嘴。
赵平愣在原地。他看看老徐,又看看钱长老,最后看向林墨。林墨也在看他。没有得意,没有挑衅。只有一种——赵平说不上来那是什么表情。不是看笑话,不是居高临下。是一个把问题想通了的人,看着一个还没开始想问题的人。
那种平静让赵平比被击败更难受。
“成绩有效。”钱长老宣布,“林墨,符士三层威力,上等。通过。”
林墨走回队列。
经过赵平身边时,他停了一步。
“第三笔的顿笔。”他说,“你如果真想练好,顿的时候不要用笔尖。用笔腹。让朱砂在那一处积厚一点。灵力折叠的效果会好一些。”
他走过去了。
赵平站在原地。
晨雾散了。太阳翻过后山的脊梁,把演武场的青砖晒得发白。
七十二名弟子,没有一个人说话。
队列里,石小满用胳膊肘捅了捅旁边的人。
“我操。他刚才是不是在教赵平画符?”
旁边的人没敢回答。
傍晚。
林墨在后山石碑前找到了老徐。老人坐在碑座边,扫帚横在膝上,像是在等日落。晚霞把石碑上的云篆染成暗金色,那些古老的笔画在光里像活了过来。
林墨在他旁边坐下。
沉默了很久。
“您为什么帮我?”
老徐没有回答。他伸出右手,掌心摊开。掌心里有一枚玉符,比林墨见过的任何玉符都要旧。边角磨圆了,灵纹也暗淡得几乎看不出。但玉符内部,有一团极微弱的光在搏动。
像心跳。
“天符宗。三百年前,我是天符宗的外门弟子。”
他顿了一下。
“天符宗被灭的那天,掌门把这枚符塞进我手里。让我跑。跑得越远越好。”
“他最后说了一句话。”
老徐的拇指摩挲着玉符的边缘。
“‘观符者不绝,天符不灭。’”
晚风从后山灌下来。石碑上的云篆在风里发出极轻微的嗡鸣。
“我等了一百年。”老徐说,“等一个能看见云篆就会心跳加速的人。”
他转