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然后推开食堂的玻璃门,消失在正午刺眼的白光里。
留下姜棠屿一个人坐在那里。面前是他碰都没碰的那块红烧肉,和满食堂意味深长的目光。
“啧啧啧。”隔壁桌传来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,“有人的脸皮比城墙还厚啊。”
姜棠屿没有转头,但她认出了那个声音,是她后排的一个男生,叫许峰。就是第一天在后面议论孟贺“脑子不正常”的那群人里的一个。
“许峰你闭嘴。”周蔓端着餐盘快步走过来,一屁股坐在姜棠屿旁边,冲着那边翻了个白眼,“人家爱坐哪儿坐哪儿,食堂是你家开的?”
许峰耸了耸肩,没再说下去,但那个表情明明白白写着“狗咬吕洞宾”五个大字。
“你没事吧?”周蔓小声问。
姜棠屿摇了摇头,夹起那块被拒绝的红烧肉,放进嘴里慢慢嚼。肉已经有点凉了,酱油味很重,咸得发苦。她咽下去,又扒了一口饭,觉得自己今天的表现大概可以入选本年度最蠢行为大赏。
但她不后悔。
刚才他站起来的时候,餐盘倾斜的那一瞬间,她看见了——他的校服袖口被扯动了一下,露出手腕内侧的皮肤。
上面有一道新的伤痕。
不是擦伤,是勒痕。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捆过,皮肤上留下了青紫色的印记。和那天在图书馆时他手背上的擦伤不一样,这一次更严重,更新鲜,边缘还带着没消退的红肿。
他把袖子拉下来了。很快。快到几乎没人注意到。
但姜棠屿看见了。
“周蔓,我问你一件事。”
“嗯?”
“孟贺他家……住哪儿?”
周蔓差点把饭喷出来:“你不是吧?人家刚当面拒绝你,你就要打上门去?”
“不是,我是想问……”
“我不知道,”周蔓摆了摆手,“真不知道。他就跟个幽灵似的,谁都不知道他放学以后去哪儿、周末干什么。有人说是住城东那片老居民区,但具体哪儿没人清楚。”
姜棠屿没再问下去。
下午的课她上得心神不宁。数学老师在黑板上讲解三角函数,她在笔记本上画了一个橘子,然后猛地回过神来,赶紧翻了一页盖住。
放学后她刻意在教室里多留了一会儿。班主任找她谈了转学后的一些表格需要补填,她在办公室待了二十分钟。等她回到教室拿书包的时候,人都走光了,教室里只剩下吊扇嗡嗡转动的声音。
她走到自己的座位,弯腰去拿抽屉里的书包。
然后顿住了。
课桌上多了一样东西。
一个橘子。
和上次她给他的那个差不多大,但品种不一样,皮更薄,颜色更浅,是那种偏亮的橘黄。橘子下面压着一张叠好的便签纸。
姜棠屿把纸展开。
是他的字迹。和“谢谢”那两个字一样的笔迹,冷而克制,每一个笔画都带着棱角。但这次写的不是谢谢。
纸上写着两行字:
“不要再来找我。”
“肉很好吃。别浪费。”
姜棠屿盯着那两行字看了很久,久到教室里的光线从金色变成了灰蓝。然后她做出了一件自己也无法解释的事——她把便签纸翻过来,从书包里掏出一支笔,在那两行字下面,一笔一划地写道:
“不用谢。”
“明天我还坐那里。”
她没有机会把这张便签纸给他。她甚至不知道他会不会看到。她只是把纸折好,和橘子一起放进了书包,然后背上书包走出了教室。
操场上空无一人。深蓝色的天幕上已经有了第一颗星星,远处的教学楼亮着几盏灯,风从海边吹过来,带着一股潮而咸的气息。
她往校门口走,经过操场尽头的时候,脚步不由自主地放慢