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今天下午四点左右开始有自主意识,六点完全清醒,血压,心率,血氧都在正常范围内。”
“脑电图呢?”
“明天出结果。”
主任点点头,在本子上记了几笔。
然后他看向那个平日里负责雪代凛的护士,语气随意了些:“这段时间,你照顾她的时候,有没有做过什么特殊的事?”
护士愣了一下,有些尴尬地摆摆手。
“没有没有就是常规护理。”她想了想,又补充道,“如果硬要说的话可能就是我照顾的时候喜欢自言自语?像哄小孩子一样跟她说说话?”
“跟病患说话”主任重复了一遍,和院长交换了一个眼神。
院长点点头,在本子上又记了一笔。
“这个可以。”他说,“你回头写一份报告,把这个情况详细写一下,植物人苏醒的案例不多,每个细节都值得记录。”
他顿了顿,又说:“之后我们会联系记者来做个采访,护理仙人这个角度不错,媒体应该感兴趣。”
护士茫然地指了指自己。
“护理仙人我吗?”
“对,就你。”院长笑了笑,“你照顾她多久了?”
“三个多月”
“那很好了,到时候你就照实说,不用紧张。”
护士张了张嘴,又闭上。
她的目光从院长脸上移到主任脸上,又移到雪代凛脸上。
雪代凛还是那副淡淡的模样,像这一切都与她无关。
东城玲奈已经懒得再听这些了。
什么护理仙人。
什么报告。
什么破采访。
他们站在这里,围着一张刚苏醒的病床,讨论的是病例,是记录,是新闻稿。
他们看见的是一个“植物人苏醒”的医学案例,是一份可以写进论文的数据,是一个可以登上报纸的温情故事。
他们没看见雪代凛的眼睛。
那双眼睛,刚才在回答主任问题的时候,在听护士长汇报数据的时候,在院长说要请记者来采访的时候,一直是空的。
像一间没有人住的屋子,窗户开着,但风不进来,光也不进来。
东城玲奈往前迈了一步。
有人挡在她面前。
一个穿白大褂的,背对着她,正在和旁边的人低声说着什么。
她没听清,也没想听。
她伸出手,推。
那一把没怎么用力,但那人趔趄了一下,手里的本子掉在地上,纸张散开,白花花地铺了一地。
有人“哎”了一声,有人回头看。
东城玲奈没管。
她往前走。
第二步,第三步。
有人在叫她,大概是护士长,声音里带着点慌张:“东城小姐,你——”
她没停。
第四步,第五步。
鞋底踩过那些散落的纸张,发出一阵窸窣的声响,像踩在秋天的落叶上。
有人伸手想拦她,手指碰到她的袖子,被她甩开。
第六步。
她站在床边了。
那些围在床边的声音一下子安静下来。
有人往后退了一步,有人还在说着什么,但声音已经很小了,小得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。
东城玲奈低着头,看着床上那个人。
雪代凛也看着她。
那双蔚蓝色的眼眸,和记忆里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