要您在每一份文书上签字。”
陆文衡犹豫了一下,然后伸出手。
沈知行把文书递过去。陆文衡接过来,从袖子里取出一支笔,蘸了墨,在每份文书的“师爷核阅”一栏签上了自己的名字。
一笔一划,工工整整。
签完之后,他把笔收好,看着沈知行。
“你胆子真大。”他说,语气分不清是夸还是骂。
“不是胆子大,”沈知行把文书收好,站起来,向陆文衡深深一揖,“是没办法了。”
他转身走出后殿的时候,陈道长正站在大殿门口,手里拿着一把扫帚,一下一下地扫着台阶上的落叶。
看到沈知行出来,他停了一下手中的扫帚。
“沈相公,”他说,“那位大人走了之后,有个人一直站在庙门口,往这边看了很久。”
沈知行的心猛地一缩。
“什么人?”
“穿灰色衫,方脸,大眼袋。”
杜恒。
沈知行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袖子里的文书。
他走出关帝庙的大门,街上人来人往,卖菜的、卖布的、推车的、挑担的,熙熙攘攘。
杜恒已经不在那里了。
但沈知行知道,从这一刻开始,他的一举一动,都被张三省的人盯上了。
他把文书往袖子里推了推,确保它不会掉出来,然后低着头,快步走回了府衙。
黄册房里,一切如常。
周应龙在跟赵全下棋,韩茂才在打算盘,刘典吏的里间门关着。
沈知行回到自己的角落,坐下,把文书锁进抽屉。
然后他铺开一张空白的纸,在纸上写下了最后一行字:
“十月十五日,调粮。”
写完之后,他把纸折好,放进铜牌旁边。
窗外,老槐树的叶子还在落。
秋天快要过去了。
冬天就要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