个从九品的小官为他跑腿。
沈知行把状子收好,打开档案房的门,走了进去。
他把那份状子放在“普通”那一摞的最上面。
然后他坐下来,拿起笔,开始整理九月份的公文。
九月份的公文,他大部分都见过——因为那时候他刚到府衙,很多公文都是经过他的手的。但有一份,他没见过。
那是一份关于“临海县军屯田被侵占”的报告。报告是临海县知县王志安写的,内容是向府衙汇报——临海县的军屯田,被“某些人”侵占了一部分,建议府衙派人清查。
“某些人”三个字,在报告中出现了三次。沈知行知道这三个字指的是谁——张三省。王志安不敢直接写张三省的名字,就用“某些人”代替了。
这份报告最终没有提交给省里。因为它上面有一个批示,是方启明写的:“此事暂且搁置,待进一步调查。”
沈知行看着那个批示,沉默了很久。
方启明知道张三省侵占军屯田。他想查,但他查不了。不是因为他没有能力,是因为他没有证据。没有证据,就不能动一个在省里有保护伞的豪强。
他把这份报告放在“重要”那一摞。
然后他拿起笔,在笔记本上写了一句话:
“张三省,临海县军屯田,被侵占面积待查。”
写完之后,他把笔记本合上,锁进了抽屉。
窗外,天又阴了。灰色的云层压得很低,像是在酝酿一场新的雪。
沈知行靠在椅背上,闭了一会儿眼睛。
他想起了吴承恩说的话——在官场里,不是所有的问题都要查清楚。
但他也知道,有些问题,如果不查清楚,就会永远烂在泥里,变成更多人的血泪。
他不知道该怎么选择。
他只知道,他现在能做的,就是把每一份公文都整理好,把每一个数字都记清楚,把每一个“存疑”都留下来。
等到有一天,当他有足够的力量去查的时候,这些东西就是他最锋利的刀。
他睁开眼睛,拿起了下一份公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