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正文 第5章:禁忌、蓝图与第一道裂痕
篝火的余烬仍在苟延残喘,那抹暗红像是巨兽半阖的、充血的眼睑。



夜眼巫医那句“沉睡巨人的噩梦”,如同一根倒刺,死死卡在我的喉间。东边那片山影在月光下轮廓暧昧,沉甸甸地压在人胸口,仿佛一座活过来的坟。



喧嚣早已散尽。人们龟缩进茅屋,但我知道无人能眠。笛哥滋蜷在屋角,呼吸急促,睡梦中不时抽搐。阿帕奇则像一尊被遗忘的石像,僵坐在村口的图腾柱下。



我也无法入眠。



左肩的伤口敷过药后反倒清凉,但脑中的疑窦却如马蜂炸巢,嗡鸣不止。



“沉睡巨人”究竟为何物?它与白昼那两个“清扫者”泄露的能量有何瓜葛?“噩梦”又将如何降临?



还有——夜眼巫医是如何“窥见”东方异变的?



我起身推开木门。守夜战士默许了我的通行。经此一役,我这个“雷霆之手”在部落的地位已然不同。



夜眼巫医的居所格外宽敞,门口悬着风干的草药、兽骨与彩羽,在夜风中发出细碎如私语的碰撞声。屋内透出微光——她仍未歇息。



我在帘外驻足片刻。



“进来吧,外来者。”巫医苍老的声音穿透草帘,那是几个生硬的部落词汇拼凑出的句子。她早已知晓我的到来。



我掀帘而入。



她正对着微弱的火塘,专注地打磨一根黑曜石长针——并非凶器,倒像是某种仪式或医术的器具。



她未曾抬头,只吐出一个字:“坐。”



我盘腿落座于对面的草垫,静候下文。



唯有磨石刮擦石针的刺耳声响在屋内回荡。我注意到她膝头摊着几片阔叶,上面用赭红色颜料描绘着扭曲的符号:蜿蜒的线、交错的圈,以及似人非兽的模糊轮廓。



“白昼那‘铁皮鬼’,”巫医终于打破沉默,声音像是从枯井深处浮上来,“流淌的不是血,是‘火种’。”



火种?我眉头紧锁。时序结晶的能量?



“那种‘火种’,久远的过去,”她抬手指向东方的黑暗,“也曾出现在那里。先祖称其为‘太阳的唾沫’。它会灼人,会令近旁之物……异化。”



“异化?”我追问。



她浑浊却锐利的目光钉住我:“让死者复动。让生者……死得不自然。”



一股寒意窜上脊背。死者复动?这是古代科技,还是某种——生物诅咒?



“先祖畏惧‘太阳的唾沫’,”巫医抚过叶上扭曲的符号,“便将其深埋东山之下,以山为棺,引水为锁,遍植‘沉默树’——那些叶片永无喧哗的树木。只为让它长眠。”



沉默树?我忆起入谷前所见那些叶片肥厚、死气沉沉的巨木。那并非天成,而是——封印?



“但今日,铁皮鬼之血渗入了土壤。”巫医的眼神冷若寒潭,“血中的‘火种’顺脉而下,如同甘霖浇灌旱田。那古老的存在……已在梦中翻身。”



她停手,举起那根针尖泛寒的黑曜石针。



“我们必须赶在天亮之前。”



“做什么?”



她并未直接作答,而是将石针递向我:“你疗伤,凭‘亮刀’。我占卜,凭‘梦针’。手段各异,却皆是要剖开表象。”



她凝视我的双眼:“你所见的真相,与我窥得的预兆,必须拼合完整。”



我接过石针,触感冰冷而滑腻,与金属的杀意截然不同。



“明日,”巫医道,“你独自前往东山脚,‘沉默树’最密集之处。那里留有先祖的遗言。看过之后,你便知‘沉睡巨人’为何物,欲求何物。”



“我一人?”



“人多,会惊醒‘噩梦’。”她摇头。



我攥紧石针,颔首应允。



归途将至破晓。笛哥滋已醒,正蹲在门口磨着箭头。见我归来,他眼中放光,压低嗓音问:“智者,我们要去猎杀新的铁皮鬼吗?”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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