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吟唱。
很多个声音,很轻,很远,像从很深很深的地下墓穴里飘上来的。用的是我完全听不懂的语言,但那旋律古老、缓慢、沉重,像一首送葬的歌。
所有人都醒了。大家面面相觑,眼神里全是惊恐。
灰狼把耳朵贴在地面上听了很久,然后抬起头,脸色白得像死人。
他张了张嘴,声音沙哑得像吞了一把沙子。
笛哥滋翻译的时候,牙齿都在打颤:
“他说……地底下……有很多东西……在动。”
很多。
在动。
不是只有一个“沉睡巨人”。
是很多。
它们都在地底深处,在这片雨林的血肉之下,随着那首不知从何而来的古老吟唱——
一起翻身。
一起醒来。
那吟唱声持续了不知多久,然后像潮水一样退入深洞。
但地面的震动没有停。
它变得更轻了,却更密集——像是无数细小而坚硬的东西,在泥土和岩石之间穿行、挖掘、爬行。
第二天清晨出发时,灰狼发现营地周围的土地上,多了一些孔洞。
拇指粗细,边缘光滑得像被激光切过,深不见底。
洞口周围,泛着淡淡的蓝色荧光。
他伸手探了探其中一个洞口,猛地缩回手,指尖上出现了一道细得几乎看不见的伤口——像被什么极其锋利的东西划了一下。
伤口边缘,渗出的不是红色的血。
而是带着荧光的、淡淡的蓝色液体。
灰狼看着自己的手指,又抬头看着我。
在他的眼睛里,我第一次看到了那个东西——一个在这片丛林里从不言败的猎人眼中浮现的东西。
绝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