性命,死守规矩,得罪了所有人,却唯独没有得罪朕。
你这哪里是愚钝,朕看你,是大智若愚。”
在朱元璋的眼里,林默那所有的抠门、胆小、木讷、怯场,在此刻都有了最完美的解释。
这是一个真正看透了洪武朝生存本质的纯臣。
他不结交权贵,是因为他知道皇权不可侵犯。
他不通融账目,是因为他知道规矩才是底线。
他用一种近乎自残的方式,把自己孤立在整个官僚集团之外,只为了向皇帝证明他的忠诚和干净。
“好,很好。”
朱元璋站起身,走到御案的最左侧。
那里放着一摞空白的吏部调令,上面已经预先盖好了皇帝的玉玺。
朱元璋拿起一支崭新的毛笔,饱蘸浓墨。
他略一沉吟,提笔在调令上飞快地写下了一行大字。
笔走龙蛇,杀气腾腾,却又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皇权意志。
写完之后,朱元璋将毛笔掷入笔洗中。
“回来。”朱元璋冲着角落里喊了一声。
太监总管赶紧倒着小碎步跑了回来,重新跪在御案前。
“传旨吏部。”
朱元璋指着那份刚刚写好的调令,声音在大殿内回荡。
“空印案结案后。太常寺出身的那个林默,不用在底下做照磨了。
升户部郎中,掌清吏司。”
太监总管猛地抬起头,眼睛瞪得溜圆。
他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出了毛病。
户部郎中?
掌管一整个清吏司的实权官职?
“陛下……”
太监总管咽了一口唾沫,大着胆子提醒了一句,
“那林默,如今只是个正八品的照磨啊。
户部郎中可是正五品!这中间差了整整六个品级。
连升数级,这恐怕不合吏部的规矩……”
朱元璋低下头,冰冷的目光刺在太监总管的脸上。
“规矩?”
朱元璋冷笑一声。
“这大明朝的规矩,是咱定的。
咱现在把那些不守规矩的贪官全杀了。
这户部上上下下,空出了大半的位置!
这池子水太脏了,朕需要一块干净的、又臭又硬的石头,去镇住那个深渊。”
朱元璋大手一挥,将那份调令扔在太监总管的面前。
“咱说升,就升!”
太监总管浑身一颤,再也不敢多说半个字。
他双手颤抖着捡起那份盖着玉玺的调令,高高举过头顶。
“奴婢遵旨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