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午时分,朱文正带着蓝玉,领着一队亲兵从应天南门进了城。
刚回自己的大都督府,朱文正便卸了身上的铁甲,换了身干净的青布常服,唤来府里的大夫,给左胳膊上那支箭留下的伤口重新换了药。折腾完,又让厨房下了两大碗油泼面,和蓝玉一人一碗,呼噜噜吃了个精光。
吃完面,朱文正刚往榻上一歪,想眯一会儿补补觉,院门外就传来了沉稳的脚步声。赵大虎掀了门帘走进来,躬身抱拳道:“朱将军,公子有请。”
朱文正从榻上坐起来,一脸无奈:“大虎哥,我这才刚进城,屁股还没坐热呢……”
“公子说了,给你接风洗尘。”
“我这伤还没好利索,一身的血腥味,就不去叨扰大伯了吧?”
赵大虎面无表情,又重复了一遍:“公子说了,给你接风洗尘。”
朱文正深吸一口气,回头看了眼一脸茫然的蓝玉,拍了拍他的肩膀:“走吧,带你去见个人。”
蓝玉立刻站起身,跟上来压低了声音问:“朱大哥,谁啊?这么大排场?”
“咱大伯,林昭。”
蓝玉眼睛瞬间瞪圆了,声音都压不住了:“就是那个…… 养了三千钢甲骑兵的林公?!”
“对。”
蓝玉瞬间不说话了,赶紧抬手理了理身上的衣裳,又正了正头上的幞头,脚步都放轻了几分,老老实实跟在朱文正身后。
两人到了林府门口,刚迈进门槛,迎面就撞上了林昭。
他穿一身赭红锦袍,腰间系着碧色绦带,手里捏着一把乌木折扇,显然早就在院里等着了。朱文正刚抬手想抱拳行礼,林昭一步上前,一把抓住他的右手腕就往外拽。
“走走走!大伯特意给你准备的接风洗尘!”
朱文正被他拽得一个趔趄,左胳膊的箭伤被扯了一下,疼得他嘶地倒吸一口凉气:“大伯!我这伤还没好利索呢!”
“就是好不利索,才要给你接风去去晦气!走!”
朱文正被他拽着往外走了好几步,挣又不敢挣,只能回头朝蓝玉喊了一嗓子:“跟上!”
蓝玉赶紧快步跟了上来。三人出了府门,赵大虎和刘三已经牵着马在门口等着了。林昭翻身上马,动作干脆利落,朱文正和蓝玉也跟着翻身上马,跟在他身侧,马蹄踏过应天城的青石板路,径直往城东方向去了。
朱文正骑在林昭旁边,忍了半天,还是没忍住开了口:“大伯。”
“说。”
“我有个事,想不明白。”
林昭侧过头看他,折扇啪地一声收了起来:“什么事?”
“我就是个武人,刀口舔血有今天没明天的,闲来无事爱去勾栏瓦舍也就算了,怎么您也爱往这些地方跑?”
林昭拿折扇往他胸口轻轻戳了戳,嗤笑一声:“你懂个屁。”
朱文正立刻缩了缩脖子,不敢吭声了。
“你大伯我是什么人?” 林昭竖起两根手指,晃了晃,“突出两个字,非常有钱。”
朱文正张了张嘴,愣是没敢接话 —— 这话全应天没人敢反驳,毕竟那三千钢甲骑,一身装备砸下去的银子,够养多少步卒了?
“闲来无事不去找地方消遣,难道跟着你叔父天天去校场练兵,去帅府议事?” 林昭又拿折扇戳了戳他,“打仗是你叔父的事,你大伯我,负责有钱就行了。”
朱文正被戳得往后仰了仰,捂着胸口连连点头:“懂了懂了!”
“真懂了?”
“真懂了!”
林昭这才满意了,把折扇重新展开,慢悠悠摇了两下。目光越过朱文正,落在了他身后的蓝玉身上。
“对了,你身后这小子是谁啊?以前跟着你的?怎么没见过?”
朱文正立刻侧过身,让出了身后的蓝玉:“这是蓝玉,常遇春将军的内弟,这次跟我一起守洪都,后背挨了一刀,硬是在城头扛了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