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徐达把纸条递给常遇春,笑着道:“你看,我说快了吧。”
常遇春看着纸条,挠了挠头,总算懂了这些弯弯绕绕。他想起洪都血战、武昌攻坚,那些仗是靠刀枪血肉拼出来的,可这一仗,徐达连刀都没拔,湖州城的军心,已经散了。他总算记住了徐达那句话 —— 打仗,不光靠手里的刀,也靠嘴里的话,心里的算计。
湖州城外按兵不动的同时,应天府里,朱元璋也没闲着。
他把李善长叫到帅府,让他查一份名单 —— 湖州城里,所有百户以上军官的籍贯、家眷住处、亲族关系,事无巨细,全都要查清楚。
李善长带着户房的吏员,熬了整整十天,把这份名单整理得清清楚楚,送到了朱元璋面前。
朱元璋翻完名单,抬眼看向李善长,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吃什么:“这些人的家眷,凡是在咱们地盘上的,全接到应天来。单独辟个院子住,好生安置,好吃好喝伺候着,不许苛待,不许惊扰。”
李善长愣了一下,躬身问:“上位,安置这些家眷,是何用意?”
朱元璋放下手里的名单,嗤笑一声:“张天麟不降,是因为他还对张士诚抱着幻想,觉得张士诚会从平江派援军来救他。可等他手底下的兵卒,都知道自己的爹娘妻儿在咱们手里,在应天吃得好、住得好,比在湖州还安稳,你觉得,张天麟的军令,还能出得了他的军营吗?”
李善长瞬间恍然大悟,躬身领命:“臣明白了!臣这就去办!”
朱元璋又叫住他,补充了一句:“但凡家里有老人的,牙口不好,让厨房单独做软和的吃食;有孩子的,该给的糖糕、玩具,一样都别少。咱要的是他们安心,不是让他们做人质,懂吗?”
“臣遵旨!”
就在湖州军心涣散的同时,杭州方向,李文忠的五万偏师也已兵临城下。
可李文忠也没围城,只把五万人马扎在了杭州城外十里处,自己只带了两个亲卫,单骑策马到了杭州城下,仰头朝着城楼上喊:“潘元明!出来说话!”
潘元明是张士诚麾下的杭州守将,手里握着两万守军,杭州城也是城高墙厚,粮草充足。他站在城楼上,看着城下这个二十出头的年轻将军,只带了两个亲卫,就站在弓箭射程之内,连甲都没穿。他没让手下放箭,只是俯身问:“李将军,你带了多少人马来?”
李文忠朗声回话:“五万!”
潘元明冷笑一声:“五万兵马,就想打下我杭州城?李将军未免太托大了!”
“我不是来打杭州的。” 李文忠坐在马背上,腰杆挺得笔直,“我就是来告诉你一件事 —— 湖州已经被徐达将军的二十万大军围死了,张士诚的援军被堵在平江,半步都出不来。你的杭州,现在就是一座孤城。”
潘元明沉默了片刻,在城楼上喊:“空口白牙,你让我凭什么信你?”
李文忠没多话,从怀里掏出一封信,让亲卫挽弓,连箭带信射上了城头。
潘元明接住信,拆开一看,是朱元璋的亲笔手书,上面只有两行字:“潘将军,你的家眷,咱已经接到应天了。令堂身体硬朗,尊夫人刚给你添了个儿子。你儿子满月那日,咱让人送了一对银镯子过去,孩子很喜欢。”
潘元明攥着信的手,瞬间开始发抖。他离家领兵三年,家里老娘身体不好,媳妇有孕在身,这些事,他只在给家里的信里提过,朱元璋竟然知道得一清二楚,连孩子满月都记着,还送了礼。
更让他心凉的是,他也给平江送了三封求援信,可石沉大海,张士诚连一句回复都没有。他心里比谁都清楚,张士诚根本就没打算派援兵过来。
他站在城楼上,攥着那封信,站了整整一个时辰。
第二日天刚亮,杭州城门轰然洞开。
潘元明带着两万守军,整整齐齐列在城门两侧,刀枪尽数放在地上,盔甲也卸了。他自己双手捧着杭州的户籍、府库账册,跪在城门正中。
李文忠率兵入城,杭州易手,得降兵两万,粮草二十万石,江南重镇,不战而下。
杭州归降的消息传到湖州时,徐达已经围了湖州整整十五天。
这