指尖碰到粗糙的麻绳。
苏念手指发颤,用力扯开那个死结。
厚厚一叠泛黄的信封散落在黑色皮箱底部。
每一封上面都沾染着干涸的暗褐色血迹。
有的信封边缘甚至被火烧去了一半,只留下焦黑的残边。
苏念拿起最上面的一封。
信封没有封口,里面抽出一张揉皱的信纸。
字迹歪歪扭扭,是用铅笔临时写就的。
“爹,娘,儿明日将赴宝山。连长说,咱们这回是去堵枪眼的。儿不孝,不能给二老送终了。若有来生,再做牛马报答。苏长官答应替我把这封信带回去,儿去了。”
落款:国民革命军第九十八师,二等兵张铁柱,绝笔。
苏念读完,手指颤抖着,仿佛看到了历史。
她放下,拿起第二封。
这封信的火漆完好,封面上写着“翠儿亲启”。
“翠儿,我跟着苏师座打到了四行仓库。外面全是鬼子。我恐怕回不去娶你了。箱底那块红布,你留着做件衣裳。找个好人家嫁了。别等我。”
落款:第八十八师五二四团,排长李大成。
第三封,第四封。
苏念机械地拆解着这些跨越了八十多年的遗书。
宝山守卫战。
罗店血肉磨坊。
四行仓库保卫战。
每一封信的开头或结尾,都提到了同一个名字。
苏师长。
苏大哥。
苏长官。
这些在史书上留下过惨烈一笔的战场,每一处,都有苏长青的影子。
苏念的手指触碰到箱子最底层的一张薄纸。
这不是信封,只是一张从笔记本上撕下来的内页。
纸张已经被血水浸透,字迹是用一截烧焦的木炭写上去的。
歪歪扭扭,力道极重,几乎戳破了纸背。
苏念展开这张纸,凑到屏幕前。
“苏大哥,代我看一眼太平后的中国。”
短短十四个字。
没有任何落款。
没有任何番号。
只有一个十八九岁少年临死前的最后一点执念。
直播间的弹幕在这一刻彻底停转。
一千两百万人的直播间,出现了长达十秒钟的绝对死寂。
屏幕前的无数人,看着那张被血浸透的纸,心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,连呼吸都停滞了。
随后,满屏的弹幕轰然炸开。
【我受不了了,我真的受不了了。】
【张铁柱,李大成,还有那个连名字都没留下的小战士……他们在那一年,全部死了。】
【这根本不是直播,这是翻开了一本带血的近代史啊!】
【主播别念了,求求你别念了,我哭得喘不上气了。】
【我外公就是川军出川的,他再也没回来。看到这些信,我直接跪在地上磕了三个头。】
国家历史博物馆的连线屏幕里。
那个头发花白的专家摘下老花镜,用袖子胡乱擦拭着满脸的泪水。
他身后的一群研究员,已经泣不成声。
专家对着镜头,嘴唇哆嗦着报出一组数据。
“四百二十八封。”
“这箱子里,一共是四百二十八封信。”
“我们刚才在后台,同步比对了中华英